唐伯虎定了定神,繼續分析道:
“渡哥,按照常理,新執巡上任,鬼哭海那邊這兩股地頭蛇勢力,肯定會有所動作。”
“多半是派人來試探,送點見麵禮,說點好聽話,先摸摸這位新長官的脾氣和底線。”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市井智慧的光:
“如果摸出來是個好拿捏的、或者想和氣生財的,那他們就會表麵上恭順,該孝敬的孝敬。”
“但暗地裡該乾嘛乾嘛,最多收斂一點做做樣子,實際上還是他們說了算,執巡就是個蓋章的傀儡。”
“但如果……”唐伯虎語氣加重。
“摸出來是個不好惹的、或者真想做點事的硬茬子……”
他做了個雙手向外攤開、然後猛地攥緊成拳的動作:
“那他們肯定立馬就會擺明了車馬,對著乾!軟硬兼施,明的暗的一起來。”
李不渡聽著,他眼中光芒閃爍,顯然在快速權衡。
柿子,當然要先挑硬的捏。
莽村肯定不適合開刀,而且他們打不過了還得扯理,至少得讓他們說不出理,才揍他們。
開發文件在誰手中呢,顯而易見了。
打蛇,也要打七寸。
那就先拿這個金漿集團開刀,試試深淺。
他看向唐伯虎:
“關於這個金漿集團,你這邊有沒有什麼更具體的消息?”
唐伯虎聞言,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思索的神色,幾秒後,他眼睛一亮:
“誒!渡哥你這麼一說,還真有件事,最近在金漿集團內部傳得有點開,但外麵知道的人不多。”
他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聽說金漿集團原本的掌權人,姓金,叫金萬貫,突然得了一種怪病。”
“具體症狀不清楚,反正就是突然昏迷不醒,渾身發冷,臉色發青,偶爾還會說胡話。”
“什麼法子都試過,可就是不見好轉,人一直昏迷著,全靠珍貴的藥材和靈力吊著一口氣。”
“現在集團內部的大小事務,暫時由他二兒子,副董事長金藝軍在主持。”
唐伯虎左右旁顧了一下,往下壓了壓身子,用幾乎耳語的聲音對李不渡說道:
“而且,渡哥,我聽一些給金家看過病的散修私下裡嘀咕過,說金萬貫那病……看著是病,但感覺更像是一種毒!”
“我知道了。”李不渡得了信息也不再多問,乾脆利落地站起身,隨手整理了一下衣袖。
唐伯虎見狀,也連忙跟著站起來。
他知道,這位貴人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他眼珠一轉,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到李不渡麵前。
“渡哥,”唐伯虎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熱忱。
“我知道自己本事有限,上不了什麼大台麵。”
“但在這南樓北區混了這些日子,消息還算靈通,也認識些三教九流的人物。”
“您以後要是有什麼需要打聽的、或者跑腿傳話的瑣事,儘管吩咐!”
“隻要我唐伯虎能幫得上忙的,絕無二話!”
他這話說得漂亮,進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極好。
李不渡不由得笑了笑,接過名片,順手揣進兜裡,然後伸手拍了拍唐伯虎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這小子,確實上道。
李不渡沒多說,但態度已經表明了一切。
這唐伯虎,是個聰明人,懂得審時度勢。
這樣的人,用好了會是一把不錯的刀,至少在南樓北區這片地界上,他能提供很多便利。
“行,我先走了,有事會聯係你。”李不渡說完,不再停留,轉身推開雅間的門,徑直離開。
唐伯虎站在雅間門口,目送著李不渡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這才緩緩關上門,背靠著門板。
他渾身開始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
鼻孔不受控製地張大,噴出兩道粗重灼熱的氣息!
他怎麼可能猜不到?!
他的貴人,李不渡,他就是那位空降南樓北區、新任執巡本人!
“我的天……我的天啊!”唐伯虎低聲喃喃,用力搓了搓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眼中的狂熱光芒卻越來越盛。
抱大腿!這條大腿他唐伯虎抱定了!而且是死死抱住,絕不撒手!
他唐伯虎爛命一條,本就是賭徒性格,這輩子最大的賭注,就壓在這位貴人身上了!
“藥執手堂……得趕緊再招兩個機靈的夥計,把消息網再鋪開點……金漿集團……對!”
“重點收集金漿集團和金藝軍的情報!還有莽村……”唐伯虎快速盤算著。
他得最大程度展現自己的價值。
……
李不渡離開天閣後,並未直接莽撞地衝向金漿集團。
他該有的準備一步都不會少。
他先回到了北區749分局分配給他的駐地小院。
隨後跟王宿和林玄知會了一聲,三人直奔749檔案室找宗卷。
他不打算跟他們來文的,直接動武,彆人問一嘴,他得有個理由不是。
現在他就是在找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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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南樓洞天被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空氣中帶著南方深秋特有的濕涼。
北區的主乾道上,一個看起來十八九歲、穿著普通白色t恤和黑色運動褲、頭發有些淩亂、嘴裡還叼著半個肉包子的少年,正晃晃悠悠地走在人行道上。
他身材挺拔,麵容俊朗,但眼神裡帶著一股子沒睡醒般的慵懶和些許的煩惱。
他叫蕭不凡。
藏拙山這一代唯一的傳人,也是最後一根獨苗。
年紀輕輕,修為卻已至鑄丹三階,放在任何宗門都算得上天才。
但他此次下山,卻並非為了遊曆或斬妖除魔,而是為了完成師父臨終前的囑托,處理那四份讓他頭疼無比的婚約。
四份分彆對應南樓洞天東南西北四個大區的四個“有頭有臉”的勢力。
這是當年他師父雲遊四方時,幫了這四個勢力大忙後,對方硬塞過來的“報酬”兼“人情”。
師父當時也沒推辭,隻是對年幼的蕭不凡說:
“徒兒啊,將來你若喜歡,便選一個娶了,若都不喜歡,便自己去退,但要記住,退婚可以,卻需替對方做一件事,了卻這份因果,方算圓滿。”
如今師父仙逝,蕭不凡遵從遺命下山。
他看著手裡那個古樸木盒中並排放著的四份燙金婚書,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東區陳家、南區趙家、西區孫家、北區金家……”
蕭不凡嚼著肉包子,含糊地嘀咕著。
他性子散漫,最煩約束了,說白了,就一花花公子。
可師命難違,因果必須了結。
想了想,他決定從最近的北區開始。
打定主意,蕭不凡幾口吃完包子,在路邊找了個賣煎餅果子的小攤,一邊等著老板做餅,一邊隨口問道:
“老板,跟您打聽個地兒,金漿集團怎麼走啊?”
攤主是個熱情的中年大叔,一邊麻利地攤著餅,一邊指了指方向:
“哦,金漿大廈啊?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北走,過三個路口,右轉就能看到,最高最氣派那棟樓就是!小夥子去那兒應聘啊?”
蕭不凡含糊應著,接過煎餅果子,道了聲謝,便按照指引朝北走去。
走了約莫一刻鐘,一棟三十多層、通體覆蓋著深藍色玻璃幕牆、在晨光下熠熠生輝的現代化大廈,便出現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