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的死寂被李不渡重新出現的輕微空氣擾動打破。
李不渡回到金漿集團第三十層的病房內,同王宿林玄對視一眼,心領神會便要離開。
目的已經達成了,再多留已經沒有意義了。
“等……等一下!大人!請……請等一下!”
一個帶著顫抖和哀求的聲音響起。
出聲的是金鼎盛。
這個一直顯得懦弱、茫然、不知所措的中年男人,踉蹌著上前兩步,跪在了李不渡麵前。
李不渡腳步微頓,側頭看向他,眼神裡沒什麼情緒。
金鼎盛被李不渡那平靜的目光看得心頭一顫,下意識地就想退縮,但目光掃過地上弟弟那張因痛苦而微微抽搐、泛著不正常青黑色的臉,還是咬牙,深深彎下了腰,近乎卑躬屈膝地懇求道:
“大人!我知道,我弟弟他……他做了很多錯事……”
他抬起頭,眼中已含了淚光,聲音哽咽:
“但是……求求您……求求您能不能……能不能高抬貴手,救他一命?”
他額頭重重磕在地毯上。
說到底了,依舊是血脈親朋,剛剛李不渡對金老爺子做的一切,他自然看在眼裡。
就在李不渡離去的間隙,他也打量了自己弟弟的情況,毫無疑問的是毒,而且肯定是李不渡的手筆,他肯定能救他弟弟
他的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那份源自血緣親情的、近乎本能的維護與哀求,透著一股令人心酸的執拗。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李不渡原本是想當著金家人的麵捏碎他的頭顱,來個開門紅,但金玲靈一下給他跪下來,把文件袋雙手奉上,給他整不會了。
但他說到做到,說金藝軍活不了,金藝軍就活不了,剛剛把他丟出來的時候,血煞屍毒早就注入他的體內了。
而且調控的劑量,會慢慢一點一點侵蝕他,讓他生不如死
過程可能持續數日,也可能十數日,取決於金藝軍自身的修為和意誌力。
但結局早已注定。
此刻,麵對金鼎盛聲淚俱下的哀求,李不渡隻是輕輕笑了笑。
那笑容裡沒有嘲諷,沒有憐憫,也沒有怒意,隻有一種純粹的、近乎漠然的平靜。
他微微俯身,看著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地毯的金鼎盛,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涼的幽幽意味:
“我可以救。”
他頓了頓,在金鼎盛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希冀光芒的瞬間,繼續緩緩說道:
“但,我不想。”
八個字,輕飄飄的,卻如同最沉重的判決,瞬間擊碎了金鼎盛眼中所有的光亮。
李不渡邁步,徑直從那麵被他自己轟開的牆壁破洞處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中。
“李屍仙!我送送您!”
金玲靈猛地反應過來,連忙起身想要追出去。
之前從莊家回來,她就已經開始打聽李不渡這個人了,沒辦法,這都不是新星了,這他媽是太陽,兄弟。
雖說749對新生代有保護,好在也道聽途說,聽到了他那麼個“萬籟屍仙”的稱號。
李不渡沒有回頭,隻是背對著她,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不必。
金玲靈腳步一頓,愣在原地。
她看著李不渡消失在轉角,咬了咬嘴唇,不管對方能不能聽見,還是朝著空蕩蕩的走廊方向,提高聲音喊道:
“那……那您慢走!如果後續調查還有什麼需要金家……需要我配合的,您隨時可以聯係我!”
走廊儘頭,似乎傳來一聲極輕微、幾乎消散在空氣中的鼻音。
“嗯。”
金玲靈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虛脫般靠在了殘破的門框上。
心中有些許失望,不知道有沒有給李不渡留下個好印象,不過沒事,時間有的是,得儘快跟李屍仙搭上線。
畢竟二叔一嘎巴,她對集團的操作空間,那可就大了。
爭做三好企業!嗯!
金玲靈粉拳緊握,開始給自己打氣。
隨後腦子開始瘋狂運轉,又瞥了一眼,在地上如同死狗一樣的二叔,眼中沒有絲毫的憐憫。
親情?她並不是沒有,但隻是給值得的人罷了。
她的腦海瘋狂運轉,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趕緊讓集團與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切割,不然以那位屍仙的態度,不得東一塊西一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