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越剛送走謝之遙,正準備換衣服出門,門響了。她走到監控屏前,看到門外的人。
他依舊是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大衣,身姿挺拔如鬆柏,麵容清俊冷寂,仿佛從未離開過,也從未被新年的氣氛所沾染。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門外,如同上次一樣,不請自來。
沈清越的心跳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他不是覺得她無趣,失去觀察樂趣了嗎?怎麼又出現了?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表情,拉開了門,臉上掛起一個明媚又帶著點虛假驚喜的笑容:
“這不是我們消失已久的菩薩嗎?什麼風又把您吹來了?”她身體倚在門框上,姿態慵懶,眼神卻像帶著鉤子,“這麼久沒見,我還以為您已經找到新的、更有趣的‘寵物’了呢。”
聞澈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他沒有理會她的調侃,也沒有進門的意思,隻是淡淡地開口:
“看來,你的新年過得很‘充實’。”
沈清越心中冷笑,果然,他還是在看著!所謂的“失去興趣”,根本就是騙鬼的!
“是啊,”她坦然承認,笑容更加燦爛,“畢竟我這麼迷人,總有人前赴後繼嘛。怎麼?菩薩這是……又對我感興趣了?”
她向前一步,幾乎要貼上他,仰起臉,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她心頭許久的問題:
“既然你之前說對我沒興趣了,那我們的沉淪遊戲……結束了嗎?那觀察遊戲呢?”她的眼神緊緊鎖住他,不放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沉淪遊戲……到底誰贏了?”
她需要一個答案。這場由她單方麵宣布“移情彆戀”而看似中斷的賭約,需要一個正式的終結。
聞澈垂眸看著她,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眼底那簇不服輸的火焰。他沉默了幾秒,就在沈清越以為他會再次用沉默或者冰冷的言語回避時,他卻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靜:
“遊戲,從未結束。”
聞澈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繼續道:“觀察,是本能。你的所謂‘沉淪’,隻是觀察過程中一個……相對劇烈的變量波動而已。”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怒火瞬間衝上了沈清越的頭頂!她感覺自己像個上躥下跳的小醜,而觀眾始終冷靜地坐在台下,甚至連掌聲都吝於給予。
她猛地向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眼神冰冷如刀:
“所以,在你眼裡,我從始至終都是一件物品?”
聞澈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仿佛在說:不然呢?
就在這時,沈清越放在客廳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一條新信息彈出,發送人赫然是——傅沉舟。
內容隻有簡單的四個字:
【新年快樂。】
這條信息在此刻出現,顯得如此突兀又……諷刺。
她忽然笑了,她拿起手機回複
【謝謝老公~你也是,新年快樂呀!】
她刻意將“老公”兩個字叫得又甜又膩,仿佛他們依舊是那對恩愛無比的模範夫妻。
發完,她將手機屏幕朝向聞澈晃了晃,臉上帶著勝利者般的炫耀笑容,儘管這勝利建立在虛假之上:
“看到了嗎?菩薩。這才是人間煙火,是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神’,永遠無法理解,也……不配擁有的東西。”
她的話像淬了毒的刀,狠狠刺向聞澈那看似無懈可擊的冷靜。
他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然後,如同來時一樣,轉身,無聲地離開了。
沈清越看著他那決絕離開的背影,靠在門框上,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隻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
他憑什麼?
那她就偏要,把這人間攪得天翻地覆。
直到他不得不承認,她這個“變量”,早已超出了他所能觀察和定義的範疇!
她關上門,將新年所有的喧囂和冰冷,都隔絕在外。
她將自己摔進沙發裡,盯著天花板,眼神冰冷。
“神經病……”她低聲咒罵,嘴角卻勾起一抹猙獰的弧度,“我一定要讓你……跪下來!”
她要用事實碾碎他那可笑的“觀察者”姿態!她要讓他親眼看著,他這個“變量”是如何一步步成長為連他都無法掌控、甚至需要仰視的存在!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震動,是傅沉舟回複了她那條矯揉造作的“謝謝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