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容硯彆墅,已近深夜。
庭院裡隻餘幾盞地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主樓大部分窗戶都暗著,隻有書房和一樓客廳還亮著燈。
沈清越將車停好,下意識地握緊了口袋裡那個冰涼的u盤。
她站在車邊,仰頭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狂跳的心率和紛亂的思緒平複下來。
她整理好表情,抬步走向屋內。
泰山聽到動靜,從自己的窩裡抬起頭,見到是她,立刻搖著尾巴小跑過來,親昵地蹭她的腿。
就在這時,樓梯方向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容硯緩步走了下來。
他似乎剛結束工作,手裡還拿著一份文件,但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沈清越身上。
“回來了。”
“嗯。”沈清越應了一聲,脫下外套掛好,“還沒睡?”
“處理點事情。”容硯走到客廳的茶幾旁,將手中的文件放下,然後,變戲法似的從旁邊拿起一個同樣精致小巧的紙盒,遞到她麵前。
沈清越看著那個眼熟的甜品店紙盒,微微一怔。
“路過,看到還開著,就帶了一個。”
“還是草莓的。”
沈清越沒接,抬眼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絲茫然。
為什麼又帶蛋糕?上次在車裡,是看出她情緒崩潰後的安撫。
那這次呢?
“為什麼……又給我帶?”她問,聲音有些乾澀。
容硯似乎被她這個問題問得頓了一下,他微微挑眉,看著她。
他忽然彎下腰,將蛋糕盒子輕輕放在茶幾上,然後直起身,雙手隨意地插進居家服口袋。
“上次看你好像挺愛吃,路過就順手帶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似乎在觀察她的反應,“怎麼,小女孩的心思這麼多變?昨天喜歡,今天就不喜歡了?”
“小女孩?!”
沈清越像是被這個詞燙到,立刻反駁,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一絲紅暈,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什麼小女孩……容硯你……”她一時竟有些語塞,平時在商場上的伶牙俐齒此刻似乎有些失靈。
看著她這副難得有些窘迫的樣子,他忽然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戳了一下她的額頭。
“不是小女孩是什麼?整天把自己繃得像根弦,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心事比海還深。”
他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在她額頭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收回,“小小年紀,彆總把自己搞得跟七老八十、看破紅塵似的。”
說著,不等沈清越反應,他忽然屈起手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咚!”
一聲清脆又帶著點親昵意味的輕響。
沈清越徹底愣住了。
額頭上傳來的微痛和那一瞬間的觸感,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她甚至忘了生氣,隻是睜大了眼睛,有些呆滯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做出如此“幼稚”舉動的男人。
容硯……彈她腦門?
泰山似乎也覺得有趣,圍著兩人轉了一圈。
容硯看著她呆住的模樣,唇角那抹笑意更深。
他沒再說什麼,隻是轉身走向廚房,很快端著一杯溫水和一把小叉子回來,放在蛋糕旁邊。
“快吃吧。”他說完,便不再看她,拿起之前放下的文件,走到客廳另一側的沙發坐下,重新看了起來。
沈清越站在原地,額頭上被彈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一點微麻的感覺,臉頰的熱度還沒完全退去。
她看著茶幾上那個小小的草莓蛋糕,又看看不遠處專注看文件的容硯側影,心裡湧上一股極其怪異的感覺。
有點生氣,又好像沒那麼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