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遙盤膝坐在浮雲城藥廬的靜室內,地磚上流轉著淡淡的聚靈陣紋。三件法器懸浮在他麵前三尺處的虛空中,各自散發著不同屬性的靈力波動,將整個靜室映照得光影斑駁。
最左側的寒髓劍鏡通體晶瑩,鏡麵霜紋流轉不息。隨著許星遙指尖輕點,鏡中突然分化出七道凝實的冰晶幻影。這些幻影薄如蟬翼,在狹小的室內如遊魚般靈活穿梭,時而交錯成網,時而散作繁星,卻始終精準地避開每一盞搖曳的燈燭,連燭火都不曾驚動分毫。
中央的淨毒缽內靈氣翻湧如波濤,缽身古樸的月紋亮起青光。許星遙故意從玉瓶中引出一縷蝕心毒煞,那縷暗紫色的霧氣剛觸及缽口,便被缽內旋轉的靈氣旋渦卷入。隻見缽底珊瑚紋光芒大盛,毒煞如雪遇沸湯,轉眼間就被絞成虛無,連一絲殘渣都未留下。
右側的朱砂玉塤因為剛剛熔煉過赤魄玉精,通體泛著淡淡的赤紅色光暈,表麵的符文微微發燙。許星遙將其托在掌心摩挲片刻,能感受到其中澎湃的音波靈力。但他隻是試了試手感便輕輕放下,這間靜室可經不起音波的摧殘。
“總算都晉升二階了……”
許星遙嘴角微揚,伸手拂過三件法器,突然聽到“叮”的一聲脆響——
腰間傳訊玉牌毫無征兆地亮起刺目紅光!那紅光如血,在昏暗的靜室內格外紮眼。玉牌表麵浮現的符文並非尋常傳訊所用的青紋,而是代表緊急召集的赤金紋路。
許星遙猛地起身,衣袍帶起的勁風將案幾上的燈燭儘數熄滅,三件法器同時被收進儲物袋。
“吱——”
糖球從枕邊的絨墊上驚醒,渾身銀白鱗片炸起,在黑暗中泛起細碎的冷光。它額間那枚月牙狀的紋路此刻完全變成了血色,尾巴如劍般筆直豎起,顯示出極度的警戒狀態。
許星遙伸手撫過傳訊玉牌,赤金色的符文立即在虛空中展開成一道敕令。莫懷遠的聲音比往日更加急促,甚至帶著些許他從未聽過的顫音:
“浮雲城所有墨雪峰弟子聽令!李天海長老急召,半個時辰後西城門集合,趕赴楚庭城!重複,所有……”
聲音戛然而止,玉牌上的紅光卻愈發刺目。許星遙五指收攏,他顧不上整理淩亂的衣衫,隻是隨手將披散的頭發用一根發帶束起。
“出事了。”
糖球會意地竄上他的肩頭,尾巴不安地掃過他的脖頸。許星遙能感覺到小家夥的爪子正微微發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他輕輕拍了拍糖球的腦袋,聲音沉得幾乎聽不見:
“很可能是……峰主那邊。”
當許星遙趕到西城門時,這裡已肅立著五個墨雪峰弟子,每個人的眼睛都比平日多了幾分淩厲。
林澈雙戟交叉背在身後,新換的雷紋布條在風中微微飄動,隱約可見上麵細密的避雷符文。他不斷用靴尖碾著地上的小石子,將青石板磨出幾道淺痕。
瑤溪歌腕間的銀鈴刻滿蠱文,每隻鈴身上都盤繞著一條栩栩如生的蠱蟲浮雕。她纖細的手指不停地撥弄著鈴鐺,卻詭異地沒有發出半點聲響,隻有那些蠱文在不安地閃爍著幽光。
“周師兄呢?”林澈伸長脖子往城內張望,脖頸上的青筋都繃了出來,“他昨晚還說要跟我們一起……”
“飛紅峰弟子不在此次召集之列。”
莫懷遠的聲音突然從城門陰影處傳來。眾人回頭,隻見這位素來嚴肅的師兄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城門口,他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林澈急得往前跨了一步:“可周師兄他明明……”
“現在離我們遠些,”莫懷遠突然提高音量打斷他,聲音裡帶著嚴厲,“對他才是好事!”
許星遙注意到莫懷遠說這話時,左手一直緊握著腰間的一塊傳訊玉符。
眾人沉默著向西行進,腳步聲在官道上顯得格外沉悶。
誰都沒注意到——
城牆陰影裡,一個戴著竹編鬥笠的玄根境修士悄無聲息地跟上了他們。鬥笠邊緣垂下的黑紗將麵容遮得嚴嚴實實,隻有腰間懸掛的一枚青銅羅盤偶爾反射出冷光。
隊伍剛出浮雲城三十裡,官道兩側的密林忽然變得異常寂靜。白霧不知何時泛起了詭異的青紫色,像是有生命般在樹梢間緩緩流動。林澈的雙戟突然自行震顫起來,戟刃上凝結出細小的水珠。
許星遙猛地祭起寒髓劍鏡,鏡麵霜紋瘋狂閃爍,七道冰晶幻影瞬間結成防禦陣型,“這是噬魂毒瘴!”
莫懷遠反應極快,墨色衣袍翻飛間甩出十二道玄鐵陣旗。旗麵繡著的辟毒符文在空中亮起刺目金光,瞬間在眾人周圍布下三層辟毒靈光陣。但毒瘴腐蝕性遠超預料,陣旗剛插入地麵便發出“滋滋”的聲響,陣法光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潰爛。
許星遙的寒髓劍鏡已經結出厚達三尺的冰晶屏障,但青紫色毒瘴接觸冰麵的瞬間,竟像活物般順著冰麵攀爬蔓延。糖球在他肩頭發出淒厲的嘶鳴,額間月紋完全變成了血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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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雙戟交叉,雲夢靈力在戟尖跳躍:“是隱霧宗的埋伏!他們怎麼知道我們的行蹤?”
“因為有人泄密!”瑤溪歌冷笑,腕間銀鈴炸開,數十隻破障蠱飛向四周。
突然,最近的樹叢中突然射出數十道青紫相間的霧氣觸手,直奔眾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