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接過紙包,在掌心掂了掂,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小夥子挺懂行。”
交易完成後,老者並未急著離去。他拄著鐵杖緩步踱向樂器區,他在許星遙剛剛調試好的桐木古琴駐足,眯起眼睛細細打量,目光在琴身的每一處細節上遊移。
“琴不錯,”老者開口,聲音中帶著不容忽視的篤定,“就是嶽山高了半分,按弦費勁。”他伸出布滿老繭的食指,在琴額處虛點了一下,”這個弧度也稍顯生硬,會影響音色過渡。”
周若淵原本正在整理貨架,聞言快步走到老者身後。“老丈懂琴?”他的聲音裡透著掩不住的驚訝,目光在老者與古琴之間來回遊移。
老者嗬嗬一笑,笑聲中帶著幾分懷舊的意味:“年輕時做過幾年樂器,”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現在老了,改行打鐵去了。”
老者抬手整了整衣襟,露出腕間一道陳年的疤痕,形狀像是被什麼利器所傷。“我就住在街尾的鐵廬,”他用鐵杖指了指西邊的方向,“鋪子門口掛著把鐵劍。有空來坐坐。”
待老者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周若淵立即俯身檢查那架古琴。他的指尖輕輕撫過嶽山,又取來量具仔細比對,眉頭漸漸皺起:“果然高了半分。”
老者走後不久,蘇娘子如約提著一個雙層食盒走了進來。她將食盒放在櫃台旁的方桌上,掀開蓋子,一股濃鬱的米香頓時彌漫開來。她一邊從食盒中取出碗碟,一邊說道:“配了些自家醃的靈筍,你們嘗嘗。”
許星遙正好從後院進來,手裡端著一個粗陶盤子,上麵擺著剛烤好的山雞,表皮金黃酥脆,還冒著熱氣。“蘇姐姐來得正好,”他將烤雞放在桌上,“一起用些吧。”
蘇娘子笑著搖頭:”這怎麼好意思……”
“不妨事,”周若淵已經擺好了碗筷,“我們正愁吃不完呢。”
三人剛坐下準備動筷,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少年焦急的呼喊:”蘇姨!蘇姨在嗎?”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衝進店鋪,額頭上掛著汗珠,臉頰因為奔跑而泛紅。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塊撕裂的布料,上麵繡著的符文已經失去了光澤,隻剩下幾道黯淡的絲線。
“小豆子?”蘇娘子連忙放下筷子,“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少年喘著粗氣,舉起那塊布料:“我、我娘舊病又犯了,您給的安神帕不管用了,她疼得直打滾。”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手指微微發抖。
蘇娘子臉色驟變,立刻站起身來。許星遙卻先一步走到少年身邊,輕輕按住他的肩膀:“彆急,我懂些藥理,一起去看看吧。”他的聲音沉穩有力,讓少年慌亂的眼神稍稍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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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淵默契地走向藥架,取出一包用油紙包好的寧心散:“把這個帶上。”
小豆子的家就在兩條街外的一座青磚小院裡。院中種著幾株草藥,但疏於打理,顯得有些淩亂。屋內,一位約莫三十出頭的婦人蜷縮在床上,麵色蒼白如紙,眉頭緊鎖,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被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許星遙輕步上前,在床邊的木凳上坐下。他三指搭上婦人的手腕,感受到脈搏跳動得又快又亂,時強時弱,似有鬱結。“是心氣不暢,”他低聲說道,接過蘇娘子遞來的溫水,將寧心散小心調入,“先服下這個緩解症狀。”
婦人勉強咽下藥湯,不一會兒,緊繃的麵容漸漸舒展,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許星遙又取來紙筆,寫下一個方子交給小豆子:“去藥鋪按這個抓藥,三劑應該就能好轉。”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每日午時煎服,忌食生冷。”
回店鋪的路上,蘇娘子感激地看著許星遙:“沒想到許掌櫃醫術這麼好,今日多虧了你。”
許星遙搖搖頭,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巒上:“不過是些粗淺的靈植知識,真正治病還得靠正經丹師。”
當最後一抹晚霞在天邊漸漸褪去,許星遙和周若淵坐在後院的小亭裡,亭簷下掛著幾盞素紗燈籠,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糖球銀白的身影在院中忽閃忽現,追逐著一隻螢火蟲,帶起細碎的光痕。
石桌上擺著一壺清茶,茶香嫋嫋。周若淵執壺斟茶,茶水落入瓷杯的聲音清脆悅耳。“今日那老丈,”他忽然開口,“他鐵杖上刻的紋路,我方才細想,像是某種煉器符文。”
許星遙端起茶杯,茶湯在杯中微微晃動,映著燈籠的光:“他說住在街尾的鐵廬?”他抿了一口茶,“明日我們去拜訪一下?”
周若淵點頭,從袖中取出碧玉洞簫,吹奏起一曲《青梧引》。簫聲清幽婉轉,在小小的院落中回蕩,時而如清泉流淌,時而似微風拂葉。
院中苗圃裡的靈草隨著音律輕輕搖曳,寧心草細長的葉片舒展開來,月見草的花苞微微顫動。幾隻螢火蟲被樂聲吸引,繞著亭子飛舞,與糖球追逐的光點交織在一起。
許星遙靠在亭柱上,閉目聆聽。夜風拂過他的發梢,帶來一絲涼意。簫聲漸漸低緩,如同夜色般溫柔地籠罩著這個小院。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更顯得院中寧靜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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