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蟲振翅飛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微弱的金光。它先是繞著瑤溪歌飛了三圈,隨後突然轉向,朝著西北方向的甬道飛去。
三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跟上。走了沒多久,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五名身著道宗服飾的修士從岔路趕來,他們身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傷勢,但精神尚好。
“可算會合了。”為首的修士快步上前,目光在瑤溪歌的傷口上停留片刻,“我們在坎宮區域遭遇埋伏,折損了兩名師弟。”
瑤溪歌微微頷首:“跟上,隱霧宗已經找到蓮台所在。”
八人隊伍在追蹤蠱的引領下,沿著蜿蜒的甬道不斷深入。這條甬道明顯是人工開鑿而成,兩側石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有些像是某種祭祀文字,有些則是簡單的方位標記。每隔十丈就鑲嵌著一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青光,將眾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越往裡走,空氣越發潮濕陰冷,石壁上開始出現細密的水珠。隱約的水流聲從四麵八方傳來,有時像是遠處瀑布的轟鳴,有時又如同近在耳邊的溪流潺潺。地麵逐漸變得濕滑,靴底踩上去會發出“咯吱”的聲響。
“前麵有靈力波動!”瑤溪歌突然抬手示意眾人停下。她肩頭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但動作仍有些僵硬。
許星遙凝神感應,果然察覺到前方百丈處傳來靈力震蕩。這股波動如同水麵的漣漪,一波接一波地擴散開來,其中夾雜著隱霧宗特有的陰煞之氣,還有某種更為古老渾厚的力量在與之對抗。
“小心行事。”林澈壓低聲音,雙戟已在手,戟刃上雷光隱現卻又刻意壓製著亮度,隻在刃口處流轉著細小的電蛇。其餘修士也各自祭出法器,隨時準備發動進攻。
眾人收斂氣息,將腳步聲壓到最低,貼著甬道右側的石壁悄然前進。
轉過最後一道彎,隻見一座巨大的白玉蓮台懸浮在中央水池之上,通體晶瑩如雪,蓮瓣層層綻放,每一片都薄如蟬翼,卻又流轉著玉質的光澤。蓮台內部蘊藏著淡金色的靈液,隨著蓮台的緩慢旋轉,靈液如水銀般流動,在花瓣間隙折射出璀璨的光暈。
蓮台下方,九條粗如手臂的玄鐵鎖鏈從幽深的池底延伸而出,將其牢牢固定在水域中央。這些鎖鏈表麵刻滿了繁複的符文,此刻正閃爍著忽明忽暗的光芒,抵抗著蓮台靈力的侵蝕。
水池周圍,數十名隱霧宗黑袍修士呈環形站立,每人手中都持著一麵血色陣旗。旗麵猩紅如血,上麵繪製著扭曲的黑色符文,隨著修士們低沉的咒語聲,一縷縷黑氣從旗麵湧出,如活物般扭曲纏繞,順著鎖鏈攀附而上,試圖侵蝕蓮台上的封印。黑氣與鎖鏈上的符文相觸,如同毒蛇吐信,令人毛骨悚然。
“他們想強行收取蓮台!”瑤溪歌臉色驟變,傳音時掩不住其中的震驚。她的目光死死盯著蓮台,手指攥緊銀鈴。
許星遙視線掃過隱霧宗修士的站位,傳音道:“九幽蝕靈陣!”
蓮台周圍的池水已經不再清澈,而是泛著一層詭異的暗紅色,仿佛被某種力量汙染。
林澈握緊雙戟,雷光在戟刃上流轉:“再不出手,封印就要被破了!”
就在眾人準備出手之際,異變突生!
蓮台中央的金色靈液突然劇烈翻湧,一道刺目的金光自蓮心迸發,直衝穹頂。整個水域瞬間沸騰,九條玄鐵鎖鏈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鎖鏈上的符文驟然亮起,如烈火般燃燒,將纏繞其上的黑氣寸寸焚儘。
隱霧宗修士的咒語聲戛然而止,陣旗上的血色符文開始崩裂,黑氣反噬,數名修士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為首的黑袍人厲聲喝道:“穩住陣法!不要停!”
然而,蓮台的變化並未停止。原本緩慢旋轉的蓮瓣突然加速,蓮台內部的靈液如沸騰般翻滾,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氣息從蓮心擴散開來,仿佛某種沉睡的力量正在蘇醒。
水麵開始劇烈波動,池底傳來低沉的轟鳴,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掙脫束縛。九條鎖鏈繃緊到極限,符文的光芒越來越盛,卻仍無法完全壓製蓮台的異動。
許星遙心中警兆大起:“不對勁……蓮台的力量在暴走!”
話音未落,蓮台中央的金光驟然炸裂,一道無形的衝擊波橫掃整個水域。隱霧宗修士的陣法瞬間崩潰,陣旗紛紛炸裂,黑氣倒卷,數十名修士如遭重擊,被狠狠掀飛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
“退後!”許星遙低喝一聲,眾人迅速後撤。
蓮台懸浮在半空,金光逐漸內斂,但那股浩瀚的氣息卻愈發強烈,如同實質般壓迫著在場每個人的胸口。蓮瓣緩緩舒展,蓮心處的靈液不斷翻湧凝聚,最終形成一團璀璨奪目的光球,表麵跳動著細密的電弧。
光球內部,隱約可見一道模糊的影子正在遊動。那影子起初隻是朦朧的輪廓,隨著光球不斷膨脹,漸漸顯現出清晰的形態,修長的身形,流暢的曲線,還有那標誌性的分叉尾鰭。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嘩啦——”
隨著一聲清越的破水聲,光球突然炸裂。無數金色光點如雨般灑落,一道修長的影子破球而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銀色弧線,而後輕盈地落入水中。
那是一條通體玉白的錦鯉,唯有背部呈現水墨般的漸變黑色,從頭部到尾鰭由淺及深,宛如名家揮毫潑墨的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