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桐城,淨世明尊踱步登上高台。他身著一襲明黃長袍,眉間一點朱砂。在他身後,五位滌妄修士靜靜地肅然而立,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威壓,如同淵藪一般,深沉而厚重。
台下,無數凡人和散修戰戰兢兢地聚集在一起,眼中充滿了恐懼與迷茫。
“南域眾生苦神鷹久矣,本尊攜教眾代天行罰,天下相應!”
淨世明尊的聲音溫潤如玉,讓台下的眾人不由自主地靜了下來。“聖神敕封本尊為淨世明王,又封青木、赤焰、白虹、玄甲、黃泉五大護法。今日起,赤桐城靈稅減半,凡入我教者,免賦三年。”
“明王萬歲!明王萬歲!”台下的教眾們開始山呼不止。他們的聲音彙聚在一起,如同洶湧的波濤,一浪高過一浪。
山呼聲平息,一名衣衫襤褸的老者,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猶豫與期盼。他壯著膽子,顫顫巍巍地舉起手,問道:“明王大人,老朽一介凡人,也能得教門庇護嗎?”
青木護法上前一步,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他掌心托著一枚青翠欲滴的丹藥,那丹藥散發著淡淡的光芒,仿佛蘊含著無儘的生機。“《淨世經》有雲:‘眾生平等,皆可超脫’。此乃養心丹,可治凡人百病。凡誠心入教者,皆可得賜。”
青木護法把丹藥交給老者後,再次上前道:“我教秉天意平劫,自即日起,教眾當不欺凡民??、不奪散修、不叛同教、??不違上令、不瀆淨世??、不懼妖鷹、??不縱私欲、??不慢修行??、不吝傳法??、??不忘血劫??!”
無垢教興兵的消息傳到銅鼓寨時,是個難得的晴天。許星遙站在藥園中央,手中捏著剛剛收到的傳訊玉簡,眉宇間儘是凝重。
“無垢教這是要徹底與道宗開戰!”林澈抓起水瓢猛灌了幾口,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他們現在有五大護法坐鎮,那位明王更是滌妄後期修為。”
瑤溪歌輕輕歎了口氣,神色凝重地說道:“如今無垢教勢頭正盛,已經席卷南域七城十八寨。我剛收到消息,他們以淨世為名,四處招攬散修、小部落和小家族,許以靈藥、功法,甚至承諾將來賜予他們一方淨土。天樞教,也在其主事長老的率領下,率三百餘修士歸附。”
周若淵站在一旁,聲音中帶著擔憂,緩緩說道:“最麻煩的還不是這些,而是那十條教令。他們提出不欺凡民、不奪散修……這套說辭冠冕堂皇,太容易蠱惑人心。”
許星遙沉默地聽著同伴們的言語,目光落在藥園角落的霜魄蒺藜上。他剛要說些什麼,寨子中的警鈴大起。
四人迅速向寨牆奔去。寨中的修士已經行動起來,藍烏長老站在了望台上,銀白的發辮在風中飛揚,手中的蛇頭杖指向遠方。
許星遙第一個躍上寨牆,遠處的地平線上,一片黃色的浪潮正緩緩逼近。數以千計的黃袍修士隊列整齊,如同一片移動的沙漠,所過之處塵土飛揚。
銅鼓寨的戰士們已經嚴陣以待。藍烏長老的蛇頭杖重重頓地:“準備迎敵!”
林澈雙戟一振,就要上前準備廝殺,卻被許星遙一把拉住:“等等!”
“怎麼了?”林澈皺眉,轉過頭看向許星遙,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解。
許星遙壓低聲音:“從傳來的消息看,無垢教極度針對道宗弟子,我們四人身份敏感,恐怕會給寨子帶來麻煩。”他看了眼三人,“更何況我們還在綠柳坡分舵救走了兩隻小孔雀。他們當初可是下了追殺令的。”
瑤溪歌的銀鈴輕顫:“許師弟說得對。若是被認出,無垢教絕不會善罷甘休。眼前大軍裡難保沒有認識我們的人,到時候,寨子也會因為我們受到牽連。”
“那怎麼辦?”林澈眼神中透出焦急。
許星遙望向遠處越來越近的黃袍大軍,沉聲道:“離開。我們離開銅鼓寨。隻有這樣,才能避免寨子陷入更大的危機。”
“去和藍烏長老辭行吧。”周若淵聲音中帶著無奈。
藍烏長老見四人走近,似乎早有預料,他微微歎了口氣:“要走了?”
許星遙躬身行禮,神色恭敬地說道:“長老,我們……”
“不必多說。”藍烏擺擺手,目光平和地看著四人,“藍蛙族雖屬太始道宗下轄,但關係算不上親厚,無垢教不會為難我們。你們是擔心,若是你們在此,反倒會給寨子招禍。”
許星遙沉默片刻,還是開口道:“長老,無垢教雖然有許多詭異之處,但觀其目前行事,尚無過分之舉。若為保全寨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藍烏長老頓了頓,“寨子的事,祭司自有定奪。你們……保重。”
四人鄭重行禮,轉身走向寨子後山的小路。
“我們往哪裡走?”林澈低聲問,雙戟已經收在背後,但手指仍不時輕觸戟柄。
許星遙手指一抬,指向北方連綿的群山:“往北。先離開南域,再作打算。”他的目光掃過三位同伴,“這一路不會太平,大家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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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青蟒山脈深處。
林澈拿出一枚地圖玉簡,指尖在虛空中輕點三下,“前麵有處山澗。”
許星遙凝看著地圖上標記,微微頷首:“過了這道山澗,再往西北方向行進約百裡就是鐵鬆嶺。那裡常年有散修聚集,消息最為靈通。”
山澗幽邃如刀劈斧削,幾株虯勁的老鬆從石縫中斜刺而出,針葉在風中簌簌作響。澗底白浪翻滾,湍急的水流撞擊在突出的礁石上,激起丈許高的水花,轟鳴聲在山穀間回蕩不絕。
忽然,一直安靜蜷縮在許星遙肩頭的糖球猛地昂起頭顱,銀白色的鱗片片片豎起,喉間發出低沉的嘶聲,尾巴緊緊纏住了許星遙的一縷發絲。
“有情況。”許星遙右手平舉示意眾人停下。
周若淵手腕輕轉,碧玉洞簫悄無聲息地滑入掌心。他側耳傾聽片刻,沉聲道:“水聲裡混著彆的東西,像是某種咒文吟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