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劃破夜空。劍光後發先至,銀虹硬生生斬斷,妖異男子的身形重新顯現。他左臂齊肩而斷,斷口處不見血肉,隻有流動的銀光。那截斷臂在空中翻滾數圈,落地時竟化作一灘水銀般的液體,轉眼間便滲入泥土消失無蹤。
妖異男子在空中踉蹌數步,勉強穩住身形。他的右手顫抖著掏出一枚通體銀白的符籙,毫不猶豫地捏碎。
許星遙見狀,立即縱身而起。然而劍鋒未至,那團銀光已如泡沫般迅速消散。妖異男子的身影越來越淡,最終完全隱沒在月色之中,隻餘下一聲充滿怨毒的嘶吼在夜空中久久回蕩:
“今日之仇,來日必百倍奉還!”
許星遙收劍而立,知道已追之不及。他轉身望向祠堂前的空地,隻見數十名村民橫七豎八地躺倒在地,有的蜷縮如蝦,有的仰麵朝天,還有的保持著詭異的跪拜姿勢。他們神色呆滯,呼吸微弱,顯然都還處在銀絲的控製之下。
許星遙緩緩蹲下身,指尖輕觸一個中年漢子的手腕。探入的靈力在漢子經脈中遊走,能清晰感知到一縷縷銀色靈力依舊蟄伏其中。這些靈力雖然被朱砂玉塤震散了不少,卻仍在緩慢蠕動,試圖重新連接。
“這些銀色靈力若不徹底拔除,恐怕後患無窮。”許星遙低聲自語。他嘗試將自身靈力渡入對方經脈,想要消磨那些銀色靈力。然而兩股靈力相遇時,卻如同油水相斥,根本無法直接接觸。
就在許星遙沉思之際,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那聲音極輕,像是受傷的小獸在小心翼翼地移動。他警覺回首,隻見月光下,先前刺殺妖異男子的少女正扶著祠堂的牆壁,艱難地向他挪步而來。
少女身形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粗布衣裳上滿是塵土和乾涸的血跡。月光為她蒼白的臉龐鍍上一層銀輝,更襯得那雙眼睛明亮如星。
“姑娘,可否為貧道解惑?”許星遙放輕聲音,生怕驚擾了這個看似隨時會倒下的身影。
少女踉蹌著向前兩步,雙膝跪地,重重地磕了個頭。她的額頭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聲音裡滿是感激:“小女子張小荷,拜謝仙長救命之恩!”
許星遙連忙上前攙扶:“姑娘不必行此大禮。”
張小荷借力站起身,卻因體力不支而不得不靠在祠堂門柱上。她急促地喘息片刻,胸口劇烈起伏,待氣息稍平才開口道:“那妖人,是三個月前來到村中的。”她的聲音很輕,“他自稱能保佑風調雨順,起初無人相信……”
說到這裡,她的眼中浮現出深深的痛苦,手指摳進門柱的裂縫裡:“後來他在村口當眾施法,讓枯井湧出清泉,又治好了李老漢多年的腿疾……村長便信了他,召集全村人喝他給的聖水。”她的聲音突然哽咽,“誰知喝下後,大家就,就變成了行屍走肉…….”
許星遙心頭疑惑:“那你為何未被控製?”
“不止是我,”張小荷咬了咬乾裂的嘴唇,一縷碎發垂落在她汗濕的額前,“村裡其他和我差不多年紀的,都沒被那妖人用聖水控製……”
她突然停住話語,瘦削的肩膀開始顫抖。那雙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滿恐懼,手指死死攥住衣角。
“方才,仙長也看到了……”她的聲音變得細若蚊蠅,“那妖人要對小女子……這三個月來,村裡像我這樣的,已經有好幾個……”
話未說完,大顆的淚珠已從她眼中滾落。許星遙頓時明白了其中含義,一股怒火直衝心頭:“簡直禽獸不如!”
沉默片刻後,許星遙壓下胸中翻騰的怒意,繼續問道:“姑娘可知那妖人的來曆?”
張小荷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粗糙的布料在臉頰上留下幾道紅痕。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情緒道:“他自稱銀翼,平日就住在祠堂裡。每到月圓之夜,就會讓村民排著隊來供奉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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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奉香火?”許星遙眉頭緊鎖,“他一個修士,要凡人供奉香火何用?”他的目光轉向祠堂深處。祠堂的木門半開著,裡麵黑漆漆的,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大口。
許星遙緩步向祠堂走去。張小荷猶豫片刻,也跟了上來,卻在門檻處停住腳步,手指緊緊攥著門框。
本該供奉祖先神位的祠堂,如今正中央擺放著一尊三尺高的銀鷹雕像,鷹眼用血紅色的寶石鑲嵌。雕像前擺著個青銅香爐,爐中積著厚厚一層灰白色的香灰。
“前輩,這妖人收集香火,究竟意欲何為?”許星遙在心中問道,同時繞著香爐仔細查看。
念珠中傳來江雪楓的聲音:“這不是普通的香火供奉。那妖人是在強行抽取村民的虔心願力。”
“願力?”許星遙伸手輕觸香爐邊緣,感到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指尖傳來,連忙縮回手。
“不錯。”江雪楓解釋道,“凡人誠心祭拜時,會自然產生一絲純淨的願力。這本是梵門、神道的正統修行之法,講究的是水到渠成。但此人卻用傀儡術控製村民,扭曲他們的神智,強行抽取他們的精神本源。”
許星遙聞言,心頭一震。他俯身細看香爐,發現爐底刻著一個精巧的旋渦狀圖案。
“這是奪靈陣。”江雪楓道,“每到月圓之夜,陰氣最盛時,村民的精神之力便會被這陣法強行抽取。”
“被抽取的願力會通過這個陣法,彙聚到那尊銀鷹。”江雪楓繼續道,“長此以往,這些村民輕則神智儘失,重則魂飛魄散。那妖人所謂的供奉香火,實則是要他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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