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如刀,刮得許星遙臉頰生疼。他迅速將青翎和藥玉收回靈獸袋中。這兩隻孔雀修為尚淺,麵對眼前的陰煞之氣,不僅幫不上忙,反而可能受到傷害。
糖球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龐大的身軀如同小山般擋在許星遙身前。它四蹄釘在濕滑的地麵上,銀白的鱗片不斷顫動,竭力抵禦著陰風的侵襲。
“小心!這風有古怪!”許星遙雙手掐訣,試圖撐起靈力護罩,但靈力剛一離體就被周圍的霧氣絞碎吞噬,根本無法成形。
陰風再次加劇,仿佛有無數怨靈在風中哀嚎。糖球雖然全力抵抗,四蹄卻不斷地向後滑行。許星遙死死抓住它的獨角,一人一獸被連帶著一起被陰風卷向穀地深處。
四周的景物完全模糊成一片灰白。許星遙的發絲被吹得胡亂飛舞,他隻覺得身體越來越冷,寒意透過皮膚滲入骨髓。不知過了多久,陰風終於停止,他的身體重重摔落,在地上滾了幾圈後他才勉強穩住身形。
“咳咳……”許星遙艱難地撐起身子,呼出一口帶著冰碴的濁氣。他抬頭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一條狹長的甬道中。甬道兩側的岩壁潮濕冰冷,不斷有水珠滴落。而在前方不遠處,那隻神秘的黑狐正靜靜蹲坐著,銀色的眼眸注視著他。
糖球擋在許星遙身前,獨角對準黑狐,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聲,隨時準備發動攻擊。然而黑狐並未理會糖球的敵意,隻是輕輕甩了甩尾巴,優雅地轉身朝甬道深處走去。走了幾步,它又回頭看了許星遙一眼,示意他跟上。
許星遙拍了拍糖球厚實的脊背:”先跟上去看看。”糖球雖然仍保持著警惕,但還是順從地讓開了道路。
許星遙跟隨黑狐緩緩前行。越往深處走,陰氣越發濃重,岩壁上不再滲出水珠,而是結滿了冰霜。約莫走了一刻鐘,他們來到了甬道儘頭。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石窟,中央矗立著一尊高約三丈的女修石像。女修麵容肅穆莊嚴,雙目微垂,似在沉思。她右手掐訣,左手虛按,仿佛正在施展某種強大的神通道法。
在她腳下,環繞著十二尊妖獸石像,形態各異,每一尊都雕刻得惟妙惟肖。其中一尊,正是那隻黑狐的模樣,連額間的金色豎紋都分毫不差。
黑狐輕盈地躍上屬於自己的石像,銀眸中閃過一絲懷念與哀傷。
“你這小子,方才為何不隨我躍入泉中?還要我弄這陰風,強行把你拘來!”一道略帶埋怨的慵懶聲音直接在許星遙腦海中響起,正是黑狐的傳音。
許星遙連忙拱手行禮:“晚輩冒昧,不知前輩引我來此,有何指教?”
黑狐的尾巴輕輕擺動,銀色的眼眸中少了一絲玩味。它的聲音再次在許星遙腦海中響起:“此地乃是上古遺留的一處陰煞噬靈絕地。”它抬起前爪,指向中央石像,“你所見的這位女修,乃是太始道宗當年的一位劫紋境修士——虞靈尊者,最擅長的便是禦獸之道。”
它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的十二尊石像,聲音中帶著幾分懷念:“而我,便是她座下十二靈獸之一。”
許星遙不禁震驚,如今的太始道宗,可是隻有枯龍尊者一位劫紋境大能坐鎮。他望向那尊威嚴的女修石像,心中湧起無限敬仰。
黑狐繼續道:“當年此地陰煞之力爆發,虞靈尊者率我等前來鎮壓,最終以她自身和我們十二靈獸為代價,化作石像封印此地。”
它的聲音漸漸低沉,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虞靈尊者在臨終前,將我們的一絲殘靈封入各自石像,讓我們輪流看守此地。”它的爪子輕撫著石像,“隻不過每過一百二十年,封印就會有所鬆動,陰煞之力外泄。太始道宗需派一位滌妄境以上的修士前來收取外泄的陰煞之力,重新加固封印。”
許星遙道:“前輩是說……這次期限將至,卻無人前來?”
黑狐的眼中帶著憂慮:“正是。距離下次封印鬆動隻剩一個月的時間,可我至今未能等到道宗的滌妄修士。”它看向許星遙,“你進入穀地時,我感知到你身上的太始道宗功法氣息,這才現身引你過來。”
黑狐的話讓許星遙心頭一沉。他抬頭望向虞靈尊者的石像,果然看到星星點點的黑氣正從其眉心滲出,在石室中緩緩飄蕩。
“前輩,實不相瞞,”許星遙拱手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沉重,“如今臨江城一帶已被無垢教占據,道宗的滌妄境修士恐怕難來此地。”
黑狐的銀眸微微眯起:“難怪……”它頓了頓,語氣凝重:“但陰煞之力已經開始擴散,若逾期無人加固封印,待徹底爆發,方圓千裡將化為死地!”
石窟內一時陷入沉寂,隻有那些滲出的黑氣在無聲地飄蕩。許星遙眉頭緊鎖,目光在虞靈尊者的石像上來回遊移。“前輩,可有什麼暫時應對之法?”他沉聲問道,“若能拖延些時日,或許道宗還能設法派人前來。”
黑狐沉默片刻,尾巴輕輕擺動,“辦法倒是有,但需付出代價。”它緩緩道,銀眸中閃過一絲複雜,“虞靈尊者當年留下了一道鎖陰陣,可在滌妄修士未至時暫時封住陰煞之力外泄。”它繼續道,”但此陣需以活物為祭,且祭品修為越高,效果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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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遙的背脊一陣發涼:“活祭?”
黑狐點頭,眸子直視著許星遙:“不錯。若以塵胎境修士為祭,可封陰氣七日;若以靈蛻境修士為祭,可封一月;若以玄根境修士為祭,則可封半年。”
許星遙沉默不語,他如今隻是靈蛻五層,即便甘願犧牲自己,也隻能爭取一個月時間。這個時間實在太短了,按照如今戰況,多一個月的時間道宗恐怕也難以派人前來。而若抓無垢教的修士來祭陣……這個念頭剛起就被他壓下,心中湧起一陣莫名的情緒。
“除此之外,可還有其他辦法?”他抬頭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期待。
黑狐看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猶豫:“還有一個法子,但更難。”
“請前輩明示。”許星遙上前一步。
“虞靈尊者的石像下,埋著一枚黃泉玄魄珠,乃是當年她鎮壓此地時凝聚的陰煞精華。”黑狐的聲音變得極為嚴肅,“若能取出一縷陰氣,注入鎖陰陣中,可暫代活祭,封住陰氣外泄。”它頓了頓,銀眸中泛起警告的光芒,“但黃泉玄魄珠極寒極毒,尋常修士觸碰即死。”
許星遙思索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株剛采摘的玄陰朱果:“這朱果極陰極寒,若是作為媒介,晚輩或可冒險一試。”
黑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輕盈地躍到他麵前:“你竟識得此物?”它湊近嗅了嗅朱果,點頭道,“這枚玄陰朱果雖然年份不足,積累的陰寒之力有限,不過倒也可以短暫抵禦陰煞之氣的侵蝕。”但隨即它的聲音又沉重起來,“即便如此,取陰氣的過程依舊凶險萬分,稍有不慎,輕則經脈凍結,重則神魂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