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外,以長老楊振為首,楊震烈、楊震遠等所有在家族的靈蛻修士,早已得到消息,肅立在石門兩側靜靜等候。見到楊震山安然走出,眾人神情各異,有關切,有忐忑,有探究,但都齊刷刷地行禮:“恭迎家主出關!”
楊震山目光掃過眾人,在楊振、楊震烈、楊震遠臉上略微停留,最後落在兒子楊繼業身上,微微點了點頭,示意眾人起身。
“家主,您……”楊振上前一步,率先開口,“半月之前,天地異象驟起驟消,不知家主此番閉關……”
楊震山擺了擺手,聲音略顯沙啞,卻依舊沉穩:“未能突破。”
短短四個字,讓在場眾人心中俱是一沉。雖然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家主確認,感受還是截然不同。
楊振眼中精光一閃,追問道:“可曾傷到根基?是否需要立即調養?”
這是所有人都最關心的問題。突破失敗不可怕,可怕的是留下難以彌補的道傷。若楊震山這位楊家唯一的靈蛻後期根基受損,實力大降,那對楊家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楊震山搖了搖頭,道:“並無損傷。”
“並無損傷?”楊振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他心思電轉,瞬間想到這恐怕是家主為了穩定人心,不願在眾人麵前透露真實傷勢的托詞。畢竟,若家主真的傷及根本,消息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楊震山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又補充了一句,語氣沉穩依舊:“確實未曾受傷。”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威嚴:“振弟,你留下,我還有事要問你。其他人,今日暫且到此,都散了吧。各自安守本位,不得妄議。”
眾人麵麵相覷,心中疑竇叢生,但家主發話,無人敢違逆,隻得紛紛行禮告退。楊繼業走在最後,擔憂地看了父親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看到父親那不容置喙的眼神,終究還是將話咽了回去,隨著眾人默默退了出去。
很快,石門前便隻剩下楊震山與楊振二人。
“振弟,”楊震山當先邁步,向著自己的書房走去,“先與我說說,我閉關這大半年,族中情況如何,可有大事發生?還有……那個太始道宗的許星遙,他在臨波城,可有什麼動作?”
……
夜色漸深,星辰稀疏。楊家主書房內,依舊燈火通明。
楊震山獨自坐在書案後,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眉頭深鎖,反複思量著楊振彙報的家族近況。
楊震遠一係對許星遙的敵意與排斥;楊振看似沉穩持重,但對許星遙也保持著深深的警惕與距離;反倒是楊震烈,因煉器之道與那許星遙越走越近……家族內部的分歧,在他閉關期間,似乎不僅沒有彌合,反而因外來勢力的介入而變得更加複雜。
那個許星遙……年紀輕輕,修為深不可測,手段更是圓融老辣。短短時間內,不僅穩住了彆院,還與濟川派建立了合作,更通過煉器之道,將大兄拉攏了過去。此人來意,絕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道宗駐守那麼簡單。他究竟是友是敵?是機緣,還是禍端?
“咚咚。”輕輕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楊震山翻湧的思緒。
“進來。”楊震山收起玉佩。
楊繼業推門而入,手中端著一盞參茶:“父親,夜深了,您剛出關,還需多休息。我讓廚房燉了盞參茶,您喝一點,定定神。”
楊震山看著兒子,冷峻的臉上柔和了些許,他伸手接過參茶,道:“有心了,坐吧。”
楊繼業在一旁坐下,猶豫片刻,還是開口問道:“父親,您今日對眾人言說未曾受傷,可是……真的無恙?”
楊震山深深看了兒子一眼,那目光中既有審視,也有欣慰,最終化作一聲低沉的歎息:“我就知道,終究是瞞不過你這孩子的眼睛。為父確實……與尋常衝擊失敗有所不同。反噬之傷,確實沒有;丹田經脈,亦完好無損;修為境界,也未曾跌落分毫。”
他眉頭緊鎖,似乎仍在努力理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異常:“但……那種感覺,為父也說不清楚。衝擊到最後關頭,全身靈力與彙聚而來的天地之氣已交融至巔峰,那凝聚的‘靈種’雛形在我感知中呼之欲出,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繭新生。可偏偏就在那一刻,無論我如何鼓蕩靈力,卻始終感覺差了那麼一線契機,讓那萌發的過程難以為繼,停滯不前。我恐強行推進,非但不能成功,反而會失控,便當機立斷,主動收束了所有力量,截斷了天地靈氣的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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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即便是主動收手,打斷如此規模的靈力運行,修為境界也必然會受到衝擊,至少倒退一兩個小境界,方為常理。可奇異的是,當靈力緩緩散去,我內視丹田,卻發現那枚本應隨著衝擊失敗而潰散的‘靈種’雛形,並未完全消失,反而……以一種近乎虛幻的狀態留存了下來。隻是,”他揉了揉眉心,“隻是感覺自身的修為境界,如今有些虛浮不定,難以穩固。仿佛……仿佛站在一道高高的門檻之上,一隻腳已經勉強跨了過去,另一隻腳卻還死死地卡在門外,進退不得。”
楊繼業聽得心中既驚且惑:““孩兒雖修為尚淺,遠未至父親這般境界,但也曾聽大伯提及,突破大境界,如同鯉魚躍龍門,不成功,便成仁。即便能及時收手,也極少有不付出代價的。就說那馮家主,當年隻是從靈蛻中期突破後期失敗,便落得根基受損,多年難以寸進。父親您這可是衝擊玄根……怎會如此?”
楊震山搖頭,臉上困惑之色更濃:“這也正是為父百思不得其解之處。”
楊繼業思索片刻,眼中忽然一亮:“父親,既然您自己難以厘清,何不請一位見識廣博的高人前來診斷一番?或許能看出端倪。”
“高人?”楊震山嘴角扯起一絲略帶自嘲的弧度,“臨波城中,包括為父在內,修為最高者也不過靈蛻境,見識都被這海邊小城所限。衝擊玄根失敗而毫發無傷這等奇事,連為父自己都聞所未聞,還有誰的見識能超過為父,給出確切的診斷?”
“臨波城內或許沒有,”楊繼業目光灼灼,“但臨波城外呢?父親,您覺得……那位太始道宗的許城主,如何?”
“許星遙?”楊震山眉頭一挑,臉色沉了下來,“他?此子雖有些手段,但畢竟是外人。而且他經營彆院,不就是意在插手我臨波事務,分割我等家族利益?他會願意前來?即便來了,又豈會儘心?不暗中做手腳,落井下石,已是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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