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金色門戶的瞬間,鳳傾羽感到的不是灼燒,而是徹骨的寂靜。
一種絕對的、仿佛連時間都被焚儘的寂靜。
睜開眼時,她已身處一片無法形容的虛空。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日月星辰,隻有無邊無際的金色火焰在虛空中靜靜燃燒。那些火焰沒有溫度,卻讓她的靈魂感到前所未有的重壓。
“這就是業火焚心之地...”
鳳傾羽喃喃自語,聲音在虛空中消散無形。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驚訝地發現身體呈現出半透明的狀態,仿佛靈魂已與肉體分離。
“鳳傾羽。”
一個聲音自四麵八方響起,既像無數人在同時低語,又像是她自己的心音回響。
“汝攜滔天因果而來,背負兩世業力。可曾準備好,直麵汝心深處的一切?”
話音落下的刹那,周圍的金色火焰驟然變化!
火焰中,一幕幕景象開始浮現——
她看見前世的自己,身著凰主華服,站在燃燒的祭壇上,身後是整個鳳凰一族的哀鳴與火光。
那是她為救蒼生而獻祭的時刻,每一個族人的眼神中都映著她決絕的背影。
她看見轉世後的自己,作為天啟女帝立於城樓之上,麵對無儘魔潮,身旁將士一個個倒下,鮮血染紅了她的戰袍。
那是她誓死不退的守護,每一個犧牲者的麵容都刻在她的記憶深處。
她看見歸寂站在青銅巨門前,背對著她,低聲說:“若有一日,我必須徹底封閉這扇門……阿梧,彆回頭。”那背影在暗金色的侵蝕中逐漸模糊。
她看見“影”的無數分身在各處肆虐,生靈塗炭,天地哀嚎。
而她站在廢墟中央,手中長劍滴血,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每一幕,都是她因果的一部分;每一幕,都牽扯著無數生命;每一幕,都在金色火焰中燃燒、扭曲、質問。
“這就是……業火的試煉嗎?”鳳傾羽咬緊牙關,感到靈魂深處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因果越重,業火越熾。汝所背負的,早已超越凡靈極限。然業火焚心,焚的是執著、是愧疚、是恐懼、是一切阻礙汝得見本心的虛妄。”
火焰中的景象突然變化——
她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如果當初她沒有選擇獻祭,鳳凰或許能夠幸存,但整個天地將陷入永夜。
人們活下來了,卻要活在永恒的黑暗中,那是真正的守護嗎?
如果她當初在城樓選擇撤退,或許能保全一部分將士,但魔潮將席卷人間,億萬生靈塗炭。
那短暫的存活,換來的是更長久的痛苦。
如果她阻止歸寂封閉青銅門,或許兩人都能活下來,但“影”的本體將提前降臨,所有她珍視的一切都將不複存在。
每一個抉擇,都在業火中被剖析、被審視、被重新拷問。
“我...從未後悔。”鳳傾羽的眼中漸漸清明,“每一次選擇,都是在當時情境下能做出的最好選擇。我背負的不是悔恨,而是責任。”
“那麼,如果這些選擇,都必須再重複一次呢?”
火焰突然變得狂暴!
鳳傾羽感到自己仿佛被分裂成無數個部分,同時經曆著所有關鍵抉擇的時刻——
她在祭壇上,看著百姓哀傷的眼神,手中的祭祀匕首微微顫抖。
她在城樓上,看著最後一名護衛倒在身邊,魔潮已至眼前。
她在青銅門前,看著歸寂逐漸被暗金色侵蝕,想要伸手拉住他……
“不!”鳳傾羽猛地大喝,“這不是重複!這是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