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當鳳傾羽再次有了一絲模糊意識時,她感到自己正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耳邊是熟悉的心跳聲。
鼻尖是熟悉的清冷氣息。
她想要睜眼,卻連動一下睫毛的力氣都沒有。
“歸……寂……”她在心中無聲地呼喚。
抱著她的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手臂微微收緊。
“我在。”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鳳傾羽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然後,她聽到歸寂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種決絕的溫柔:
“阿梧,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一個能讓你恢複,甚至變得更強的地方。”
“但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先‘死’一次。”
鳳傾羽不明白這話的意思。
但她信任歸寂。
無條件地信任。
所以,當感到歸寂開始燃燒最後的神力,構築一個複雜到極致的傳送陣法時,她沒有絲毫抗拒。
在陣法啟動的最後一瞬,她隱約聽到了離淵等人趕到的呼喊聲。
也聽到了歸寂最後的低語:
“等我們回來。”
“那時……一切都將不同。”
光吞沒了一切。
而當光芒散去,原地已空無一人。
隻有一枚殘缺的歸寂玉佩,靜靜躺在地上。
玉佩旁,是一道深深的劍痕——
那是心劍最後的印記。
昭示著
她曾在此奮戰。
她將在此歸來。
終結亦是開始。
心火永不滅。
光吞沒一切的瞬間,鳳傾羽最後的意識捕捉到了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感受——不是傳送陣的空間撕裂感,也不是時光倒流的錯亂感,而是一種……褪色。
仿佛世界的顏色、聲音、質感都在層層剝離,最終隻剩下純粹的黑白與寂靜。
然後,連這黑白也消失了。
……
三天後
離淵站在崩塌的歸墟之眼舊址,腳下是冷卻的暗金色熔岩,手中緊握著那枚殘缺的歸寂玉佩。
玉佩表麵布滿裂紋,核心處仍有一縷微弱的金色光絲在遊走——那是鳳傾羽心念之火最後的殘留。
“還是找不到。”青寰從遠處飛回,麵色凝重,“方圓萬裡都搜尋遍了,沒有空間波動的痕跡,沒有神力殘留,甚至連因果線都……斷了。”
滄洄閉目感應良久,緩緩搖頭:“不是斷了,是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強行‘擦除’了,歸寂動用了我們不知道的禁術。”
“狗屁禁術!”離淵一拳砸在地上,熔岩四濺,“那小子帶著君上跑了!連個交代都沒有!他對君上的心思無人不知,要是他敢對君上不利,老子追到諸天儘頭也要把他剁了!”
“他不會。”一直沉默的鳳宸禦突然開口。
鳳宸禦神色複雜地看著遠方:“歸歸寂……寧願自己死,也不會讓阿梧受傷。他帶走她,隻有一個可能——他知道某種能救她的方法,而這種方法,我們不能知道,甚至不能存在知情。”
“什麼意思?”離淵皺眉。
鳳宸禦苦笑:“你們以為,歸寂在青銅門後鎮壓‘影’那麼多年,隻是單純在對抗侵蝕嗎?他接觸到的秘密,可能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多,有些知識...本身就是詛咒。”
眾人沉默。
就在這時,天邊突然泛起異常的血紅色。
不是晚霞,而是一種粘稠的、仿佛會滴落的血色光芒,從西北方向的天際線彌漫開來。
緊接著,大地開始震顫。
不是地震,而是某種規律性的、仿佛巨大心臟跳動的震顫。
咚……咚……咚……
每一聲,都讓所有人的神格跟著震顫一次。
“怎麼回事?!”青寰臉色大變,“歸墟之眼不是已經崩塌封印了嗎?!”
“不是歸墟。”滄洄望向血色光芒的源頭,眼中第一次出現了駭然,“那個方向是……‘葬神古域’!”
葬神古域,傳說中太古神魔戰爭的最終戰場,諸神隕落之地,萬古以來都是絕對的禁區,連神王級存在都不敢輕易踏入。
而現在,那片亙古寂靜的死地,正在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