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整個諸天萬界都進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節奏。
離淵的使者穿梭於各個世界,起初並非所有勢力都相信“終焉之影”的威脅,直到鳳傾羽親自顯聖,以時心印之力,讓數個世界的領袖“看”到了歸墟深處的景象。
恐慌之後,是前所未有的團結——在真正的終焉麵前,所有種族、所有恩怨,都顯得微不足道。
天穹壁壘開始複蘇。無數修士、神族、甚至凡人工匠,在青寰的指揮下,日夜不停地修複、加固、銘刻陣法。
心念障壁需要眾生願力,於是各個世界舉行了盛大的祈願儀式,金色的願力光點從億萬生靈心中升起,彙聚成河,流淌向壁壘。
滄洄行走於古戰場、英雄塚、悲壯史詩流傳之地,招引那些早已消散卻意誌不滅的殘魂。起初進展緩慢,直到一位身披殘破金甲、隻剩半縷意識的古戰神殘魂主動現身。
“吾等……等待這一刻……太久了……”古戰神的殘魂在滄洄麵前凝聚,“告訴時心之主……吾等……願為薪柴……助她……焚儘終焉……”
越來越多的英雄殘魂響應召喚。他們中,有與“影”血戰而亡的太古神明,有在終焉侵蝕下寧死不屈的凡人帝王,有為了保護世界而自我犧牲的聖人……每一個,都承載著一段可歌可泣的抗爭史詩。
這些殘魂被引入鳳傾羽特意開辟的“英魂殿”,他們的意誌開始與殿中央懸浮的心劍產生共鳴。心劍的劍身上,逐漸浮現出細密的紋路——那是萬千英雄的意誌烙印。
而鳳傾羽,在安排完所有事宜後,於混沌歸源殿深處,與剛剛蘇醒、依舊虛弱的歸寂一起,進入了最後的準備階段。
“你真的要這麼做?”歸寂靠在玉榻上,看著麵前懸浮的時心印,神色複雜,“深度推演時間線,尤其是涉及終焉法則,對你的負擔太大了。稍有不慎,你的意識可能永遠困在某條錯誤的時間支流中。”
“所以需要你作為我的‘錨’。”鳳傾羽在他對麵盤膝坐下,握住他的手,“你的時間本源與我同源,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在無儘時間線中定位的坐標。”
她頓了頓,聲音輕柔下來:“而且……我需要你看著我,提醒我……我是誰,我在為何而戰。”
歸寂沉默片刻,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好。”他隻說了一個字,卻重如千鈞。
鳳傾羽閉上眼睛,眉心的時心印光芒大盛,將她和歸寂一同籠罩。
她的意識開始下沉,穿透現實,進入時間之河的深處。
無數條時間線在她眼前展開——
有的線中,終焉之影提前破封,天穹壁壘尚未完成,諸天淪陷。
有的線中,她成功斬殺終焉之影,但心劍之力耗儘,自身也化作虛無。
有的線中,歸寂為了保護她,再次犧牲,與終焉之影同歸於儘。
有的線中,甚至出現了更恐怖的景象:終焉之影並非最終敵人,在它背後,還有那座白色宮殿的影子,以及“涅盤計劃”的真正目的...
每一條線,都是一個可能的未來。
每一條線,都充滿痛苦與犧牲。
鳳傾羽的意識在這些時間線中穿梭,記錄每一個關鍵節點,分析每一種可能性。
巨大的信息流幾乎要將她的神識撐爆,但每當她感到迷失時,掌心總會傳來歸寂的溫暖,以及他低沉的呼喚:
“阿梧……回來……”
那是她的錨。
是她存在的證明。
推演進行到第二十七天。
鳳傾羽的意識突然被一條極其黯淡、幾乎要斷掉的時間線吸引。
那條線中,沒有輝煌的勝利,沒有悲壯的犧牲,隻有……妥協。
她“看”到,自己站在終焉之影麵前,沒有戰鬥,而是……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