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
卡坦王宮,那座位於地下三十米深處、按照最高防核標準建造的作戰指揮室內,卻燈火通明,氣氛壓抑得仿佛連空氣都已經凝固。
巨大的全息沙盤上,代表著敵我雙方的紅色與藍色光點,正在以一種令人絕望的速度,發生著變化。
代表著薩赫曼入侵部隊的紅色箭頭,已經如同一柄燒紅的利刃,深深地刺入了卡坦國那脆弱的藍色版圖,直逼心臟。而代表著卡坦軍隊的藍色光點,則在一個接一個地、不斷地黯淡、熄滅。
西線崩潰,中線失守,東線被牽製……
亡國之兆,已經清晰地,顯現在了每一個人的眼前。
年輕的國王哈立德,身穿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作戰服,麵無表情地坐在指揮室的主位上。他的周圍,是所有幸存在首都的核心王室成員,以及內閣大臣們。
這些人,是這個國家最後的權力中樞。然而此刻,他們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沉穩與鎮定,隻有無法掩飾的、寫滿了驚恐與慌亂的末日景象。
“必須想辦法!我們必須找到武器!更多的武器!”
哈立德的叔叔,國防大臣謝赫·法裡斯,這位主戰派的領袖,正用布滿了血絲的眼睛,咆哮著對財政大臣吼道。
財政大臣,一個腦滿腸肥的遠親王爺,哭喪著臉回答:“謝赫,我已經試過了!我聯係了所有我們能聯係上的、國際黑市上最大的軍火商!瑞士的‘鐘樓’,法國的‘軍刀’,甚至烏克蘭的‘遺產’……”
“結果呢?”哈立德開口,聲音嘶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財政大臣的身體猛地一顫,哆哆嗦嗦地回答:“他們……他們都拒絕了我們的官方訂單。但是……他們都派了私人代表聯係我。隻是……隻是他們開出的條件……”
“說!”
“瑞士人說,隻要我們願意支付十倍於市場價的黃金,並且先付全款。他們可以在……三個月後,在索馬裡的某個港口,為我們準備一批……一批過時的蘇式坦克。”
“法國人更直接,”財政大臣快要哭出來了,“他們說,可以用一架全新的‘陣風’戰鬥機的價格,賣給我們一萬支老舊的ak47。同樣,先付全款,交貨地點在……西非。”
指揮室裡,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已經不是趁火打劫了。
這是赤裸裸的、公開的敲詐與戲耍!
他們都很清楚,彆說三個月,恐怕三天之後,這個國家就已經不複存在了。這些貪婪的鬣狗,隻是想在卡坦這頭雄獅倒下之後,從它的屍體上,再狠狠地撕下一塊血肉而已!
當所有正常的、傳統的求生管道,都被一一堵死之後。指揮室內那根緊繃的弦,終於,徹底崩斷了。
人心,散了。
“完了……全都完了!”一個穿著華貴、養尊處優的王室叔伯,第一個崩潰了。他癱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我們根本沒有贏的希望!哈立德!我的侄子,聽我一句勸,投降吧!現在立刻聯係薩赫曼,接受他們的所有條件!至少……至少我們還能保住性命,保住王室的財富啊!”
“你說什麼?!”國防大臣謝赫·法裡斯勃然大怒,他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槍,指向那個哭喊的王爺,怒吼道,“你這個懦夫!叛徒!你想讓我們所有人都跪在薩赫曼人的腳下,像狗一樣乞求他們的憐憫嗎?!我告訴你,卡坦沒有投降的國王!隻有戰死的士兵!”
“戰死?說得輕巧!”另一個投降派的代表,外交大臣,也站了起來,尖著嗓子反駁道,“用法裡斯你的命去戰嗎?還是用我們所有人的命,去為你換一個‘英勇’的名聲?!陛下,我們必須麵對現實!現實就是,我們已經輸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帶著王室的核心成員,流亡海外!去歐洲,去美利堅!我們還有那麼多的海外資產,足夠我們像國王一樣,再活一百年!”
“你……”
“夠了!!!”
一聲雷鳴般的怒吼,從哈立德的口中爆發出來!
他猛地一拍桌子,整個指揮室,都為之震顫。
原本吵成一團的眾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雞,瞬間噤聲,驚恐地看著這位年輕的、雙目赤紅的國王。
哈立德緩緩地站起身,他的目光,冰冷地、如同刀子一般,從在場的每一個人臉上,緩緩掃過。
他看到了貪婪,看到了恐懼,看到了自私,看到了懦弱……
他看到了末日之下,人性最醜惡、最真實的一麵。
在他的國家即將傾覆,他的人民正在飽受戰火蹂躪的時刻,他最信任的這些家人們,這些大臣們,想的,卻隻是如何保全自己的財富與性命。
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的孤獨與絕望,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原來,在這座搖搖欲墜的王宮裡,真正想要戰鬥的,隻有他一個人。
指揮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位年輕的國王,也即將被這無邊的絕望所吞噬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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