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那部紅色的老式旋轉撥號電話被掛斷，清脆的撞擊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裡回蕩，如同法官落下的法槌，宣告了某種判決的生效。
高斯宇的手指離開聽筒，輕輕摩挲了一下那冰冷的膠木質地。
那一瞬間，原本籠罩在他身上的那一層溫文爾雅的“校長”光環，像是被狂風吹散的煙霧，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冷冽與威嚴——那是手握權柄、俯瞰眾生的統帥才有的氣場。
窗外，未來大學的校園依舊沐浴在午後的陽光中，草坪上的自動噴灌係統噴灑著水霧，折射出七彩的虹光。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過，討論著今晚的食堂菜色或是明天的課題。
他們並不知道，頭頂的那座象征著學術聖殿的“中央塔”，即將露出它猙獰而宏偉的真麵目。
“沐晴，葉晴。”
高斯宇背對著兩女，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卻讓身後的兩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把窗簾拉上吧。外麵的陽光，暫時不需要照進來了。”
蘇沐晴微微一怔，雖然不解，但出於對高斯宇絕對的信任，她還是依言按下按鈕。
厚重的防彈遮光板緩緩降下，將窗外的光明一點點吞噬。辦公室陷入了一片黑暗，隻有幾台服務器指示燈閃爍著幽幽的綠光。
黑暗中，高斯宇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
“小艾。”
“校長，我在。”人工智能助理的聲音依舊甜美，帶著擬人化的俏皮。
“卸載‘民用交互’邏輯模塊。”高斯宇抬起頭，那一刻，他的雙眸在黑暗中仿佛亮起了星辰，“加載‘戰爭中樞’底層協議。”
“啟動——‘天網’。”egazero始·終·零）
這一串代碼念出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原本甜美的人工智能聲音突然卡頓了一下，緊接著，那聲音變了。不再俏皮，不再柔和，而是變成了一種絕對理性的、毫無感情起伏的機械合成音，透著一股肅殺的寒意：
“權限確認：最高指揮官高斯宇。”
“正在喚醒休眠係統……物理隔離牆解除……正在切斷所有民用網絡接口……正在暴力接管國家骨乾網最高帶寬……”
“警報：能耗將提升至3000，核聚變反應堆功率輸出已最大化。”
“歡迎回來，指揮官。”
伴隨著這聲冰冷的問候，站在高斯宇身後的蘇沐晴和葉晴，看到了她們此生難忘的一幕。
“哢嚓——轟隆——”
一陣低沉而密集的機械運轉聲，從腳下的地板、頭頂的天花板、四周的牆壁中同時傳來。
原本溫馨雅致、充滿書卷氣的校長辦公室，開始像變形金剛一樣瘋狂重組！
那原本潔白的納米牆壁，此刻如同沸騰的液態金屬般劇烈蠕動，白色的塗裝迅速褪去，轉瞬間變成了能夠吸收一切光線與雷達波的深邃吸光黑。
牆麵上那些原本掛著的風景油畫翻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麵麵充滿了賽博朋克風格的巨型數據監視屏。
“啊！”葉晴忍不住驚呼出聲，下意識地抓住了蘇沐晴的手臂。
地板上的實木拚花瓷磚突然裂開，升起了一圈圈散發著幽藍色冷光的環形控製台。無數複雜的全息按鈕和操縱杆在虛空中浮現，充滿了某種暴力美學。
而最讓人震撼的，是房間中央那個一直被當作裝飾品的、直徑不到半米的水晶地球儀。
“嗡——！！！”
一聲震撼靈魂的能量嗡鳴聲炸響。
那顆小小的地球儀突然懸浮而起，並在半空中極速膨脹、解構、重組！
僅僅三秒鐘，它就變成了一個直徑達到驚人的五米、占據了整個大廳視覺中心的巨型全息數字地球！
它不再是一個靜止的模型，而是一個活著的地球。
上麵流淌著無數金色的數據流，每一條洋流的湧動，每一團雲層的漂移，甚至每一架正在飛行的航班軌跡，都清晰可見。
幽藍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黑暗的空間，將這裡映照得如同科幻電影中的未來戰艦艦橋。
蘇沐晴捂住了嘴巴，美眸圓睜，滿臉的不可置信。
她在這裡工作了三年！她每天都在這間辦公室裡幫高斯宇整理文件、衝泡咖啡。她以為自己了解這裡的每一寸角落，了解這個男人的每一個習慣。
可直到今天，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斯宇……這……這是……”蘇沐晴的聲音在顫抖，“這是什麼時候建成的？為什麼連我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