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昆侖”實驗室。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咖啡因和尼古丁混合的味道,夾雜著揮之不去的焦慮。
陳啟明和幾十名“昆侖”最核心的研究員,已經對著那份“太昊”芯片計劃報告,不眠不休地研究了整整兩天。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震撼、狂熱,逐漸轉變為一種深深的、混雜著敬畏和挫敗的複雜情緒。
這份報告,就像一個無情的巨人,一腳踩碎了他們過去所有的驕傲。
“我們……真的能做出這種東西嗎?”一個負責底層架構的工程師,聲音沙啞地開口,打破了沉默。他的麵前,是密密麻麻的演算草稿,但無論他如何推演,最終都隻能證明報告中那個“量子糾纏總線”的理論是……可行的。
“理論上可行,但工程上……這簡直是地獄難度。”另一位專家歎了口氣,“光是這個‘因果律預測引擎’所需的基礎算法,就超出了我們目前所有的認知。這根本不是人類能設計出來的東西!”
陳啟明疲憊地靠在椅子上,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奇點科技能做出“伏羲”那樣的“怪物”。
因為他們的起點,就站在了“昆侖”的終點線上,甚至更遠。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大門被推開,孫立帶著他的幾個得意門生,走了進來。
他沒有像一個勝利者那樣趾高氣昂,也沒有像一個說客那樣滿臉堆笑。他隻是平靜地走進來,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憔悴而又驕傲的臉龐。
“看來,各位已經看過那份報告了。”孫立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陳啟明站了起來,他代表著所有“昆侖”的繼承者,迎向了這位曾經的“對手”,如今的“征服者”。
“孫工。”陳啟明的語氣很複雜,“我們承認,‘太昊’計劃……很偉大。但是,這不代表我們就要無條件地加入奇點科技。”
“哦?”孫立挑了挑眉,“那你們的條件是?”
“我們可以帶著整個團隊和‘天樞’的所有資料加入。”陳啟明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他們商議了兩天的結果,“但我們有兩個條件。第一,‘昆侖’實驗室必須保持獨立運營,不受奇點科技行政體係的直接管轄,我們隻在技術上進行合作。第二,‘太昊’計劃,必須由我們‘昆侖’團隊來主導!”
這是他們能為自己,為“昆侖”,爭取到的最後一點尊嚴。他們渴望參與“太昊”,但他們不想成為奇點科技的附庸。他們要以平等的,甚至是主導者的姿態,加入這場未來的盛宴。
聽到這個條件,孫立身後的幾個年輕工程師臉上都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一群手下敗將,憑什麼提這種要求?
然而,孫立卻笑了。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嘲諷,隻是搖了搖頭,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成年人看孩童的寬容和憐憫。
“主導權?”孫立反問道,“你們憑什麼認為,你們有資格主導這個計劃?”
“我們有國內最頂尖的芯片設計團隊!我們有‘天樞’的成功經驗!”陳啟明據理力爭。
“不,你們沒有。”孫立搖了搖頭,打斷了他。
他沒有再廢話,而是從助手手裡拿過一個加密u盤,直接插在了“昆侖”實驗室的主服務器上。
“在談條件之前,我想先給各位看一樣東西。”
主服務器連接的巨大投影幕上,畫麵一閃,出現了一個操作係統界麵。那是一個極其簡潔,充滿了科幻美感的界麵,正是奇點os。
緊接著,屏幕上同時彈出了上百個獨立的窗口。
每一個窗口裡,都在進行著一項堪稱恐怖的超高負載任務。
有的窗口在實時渲染一部好萊塢頂級的cg電影,每一幀的光影都細膩得如同真實拍攝。
有的窗口在同時與數萬個ai模型進行深度學習對話,滾動的代碼快到肉眼無法捕捉。
有的窗口在對整個地球的未來七十二小時天氣,進行著精確到每平方公裡的流體動力學模擬。
還有的窗口,在進行著基因序列的比對、新材料的分子結構模擬、金融市場的高頻交易……
上百個代表著人類目前最高算力需求的任務,就在這一個操作係統界麵上,同時、流暢、毫無卡頓地運行著。
整個機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昆侖”的研究員,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堪稱“神跡”的一幕。他們的嘴巴越張越大,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