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少宇正低頭擇著青菜，看了眼院裡的空當，估摸著一會兒要來的人數，抬頭對許廣玉道：“廣玉，你去鎮上的糧油店買點麵條，多買些，估計人少不了。”
許廣玉手裡正擦著剛從自來水提上來的水桶，聞言直起腰：“買多少合適啊？”
“二十斤吧。”付少宇想了想，安昭那小子一個人就能造兩斤，更彆說還有張一民、趙藍翔這群能吃的，再加上幾位老師，二十斤應該能打住，“多了不怕，剩下的放著下次吃，少了可就不夠分了。”
“成，我這就去。”許廣玉放下水桶，拿起牆邊的鑰匙就往外走，腳步輕快得很——能為老大跑腿，她樂意得很。
等許廣玉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蘇曼琪猶豫了半天，還是躡手躡腳地湊了過來，聲音壓得低低的：“老大，真不讓伊利貝拉來啊？”
她知道付少宇對上次商場的事心有餘悸，可還是忍不住替伊利貝拉說句話：“雖然那次確實挺危險的，但……但也不是她的錯啊，她也是受害者。”
付少宇手裡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眼神裡帶著點無奈：“不是她的錯，那就是你的錯？”他放下手裡的青菜，語氣沉了沉，“你知不知道那次我離死就差一步？子彈擦著頭皮過去的，要是慢半秒，現在你就得去墳頭看我了。”
“你還想讓她來？是嫌上次的槍林彈雨不夠刺激，想讓我再死一次？”
蘇曼琪被他說得臉一白，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我就是……就是覺得她也挺可憐的……”
付少宇沒再接話，轉身去翻調料架，院子裡一時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葡萄架的沙沙聲。
蘇曼琪看著他的背影，憋了半天，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老大，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生啊？”
付少宇拿調料罐的手一頓，回頭看她：“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就是好奇啊。”蘇曼琪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有點閃躲，“這都大三了，也沒見你找個女朋友，你到底喜歡啥樣的啊？是要長發的還是短發的？溫柔的還是潑辣的？”
付少宇看著她緊張又期待的樣子，突然笑了：“你乾嘛啊？查戶口呢？小妮子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想讓我給你參謀參謀？”
“才不是！”蘇曼琪猛地抬起頭，臉頰紅得更厲害了，聲音也拔高了些，“人家從入學的時候就跟你表白過！還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你真是……”
她越說越委屈，眼眶都有點紅了：“人家這麼努力乾嘛啊？天天跟著你忙前忙後，訓練的時候拚了命地練，就是想能配上你啊！”
這話像一顆石子，在付少宇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齊肩的短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眼睛亮得像含著光，臉上還帶著未褪儘的稚氣，卻又透著股執拗的認真。
腦海裡瞬間閃過好多畫麵：剛入學時，她紅著臉給自己表白的樣子；去年在商場，子彈飛過來的瞬間，她想都沒想就往自己身前撲的樣子；自己在京都醫院昏迷不醒時，她帶著師父隻身來到京都樣子……
一樁樁，一件件，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付少宇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曼琪，不是我不想找對象。”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我本身的情況太特殊，跟在我身邊的人會很危險。普通朋友還好，要是……要是女朋友，會更危險。那些衝著我來的人，最擅長拿身邊人開刀，我不能讓你，或者任何一個人，因為我陷入那種境地。你明白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重量，那是經曆過生死離彆後，才有的謹慎和後怕。
蘇曼琪怔怔地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眼裡的委屈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她吸了吸鼻子，突然笑了：“那……那我能當你的後勤大總管嗎？就管這個小院的那種。”
“以後你訓練也好，出任務也好，回來就能吃上熱乎飯，院子裡的菜我來種，衣服我來洗，缺什麼少什麼我都給你備著。”她看著付少宇，眼神亮晶晶的，“我得為你做點什麼，不然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付少宇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又暖又酸，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當後勤大總管啊？那可沒有工資拿，還得倒貼錢呢。你也知道安昭他們那群虎狼之人的胃口，我怕你這點生活費，用不了多久就得搭進去。”
蘇曼琪被他逗笑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老大，剛想說你認真起來還挺迷人的，你就又開始吊兒郎當了！”
“沒辦法，本性難移嘛。”付少宇聳聳肩，轉身繼續擇菜，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陽光穿過葡萄葉的縫隙，落在兩人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院子裡的自來水還冒著絲絲涼氣，牆角的月季開得正豔，一切都安靜而美好。
付少宇知道，蘇曼琪的這份心意，他不能坦然接受，卻也無法拒絕。或許這樣也好，讓她守著這個小院，守著一份相對安穩的日常，總比跟著自己刀尖舔血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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