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旗護衛隊的隊員們陸續登上大巴，車廂裡漸漸坐滿了人。付少宇站在車下，正準備和孫旅長告彆，目光卻下意識地在人群裡搜尋著，很快就鎖定了安鑫的身影。
他衝她招了招手。
安鑫立刻從隊伍裡跑了出來，腳步輕快，到了跟前立正站好，聲音清脆：“付教官，您找我？”
陽光落在她臉上，映出幾分少女的青澀，可那雙眼睛裡的堅定，卻比同齡人沉穩太多。付少宇看著眼前這個女孩——那個為了救自己而犧牲的戰友安燚的妹妹，心頭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語氣帶著難得的寵溺：“安鑫，問你個事。”
“您說。”安鑫微微仰頭，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
“你當時為了參軍，沒去上大學，後不後悔？”付少宇的聲音很輕，“要是想體驗一下大學的感覺，我可以幫你安排，跟我們回魯南大學待一段時間怎麼樣？”
安鑫愣住了，眼睛微微睜大，像是沒反應過來：“啊？上大學？”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指尖泛白。沒上大學，是她心裡一直的遺憾。當年哥哥犧牲後，她一門心思想要追隨哥哥的腳步，瞞著家裡報了參軍，把錄取通知書偷偷藏在了抽屜裡。參軍的這些日子，偶爾夜深人靜時，總會想起那個沒能踏入的大學校園。
“我……我也不知道。”安鑫的聲音有些發顫，臉頰泛起紅暈，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付少宇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沒事，想好了再說也不遲。”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晃了晃，“我電話你有，要是想通了，隨時打給我。”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了些：“在部隊好好照顧自己，訓練彆太拚命，注意身體。”
“嗯！”安鑫用力點頭，眼眶微微發熱。
“我們要走了。”付少宇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就要上車。
“付教官！”安鑫突然叫住了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付少宇停下腳步，回頭看她：“怎麼了？”
安鑫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低聲問道：“我有個事想問問您……可以嗎？”
“你問吧。”付少宇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安鑫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您是不是……認識我哥哥安燚？”
“轟——”
付少宇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怎麼也沒想到，安鑫竟然會突然問起這個。這些天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回避著，就是怕觸及這個話題，可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看著安鑫那雙充滿期待和探究的眼睛，沉默了足足十幾秒，心裡天人交戰。說實話？安燚犧牲的真相涉及高度機密，絕不能外泄。撒謊？看著安燚妹妹那雙清澈的眼睛，他實在說不出口。
最終，付少宇緩緩歎了口氣，覺得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他鄭重地點了點頭，聲音低沉：“我認識他。我們曾經在一個集訓隊待過，感情很好。”
他刻意隱瞞了兩人在特種部隊並肩作戰、安燚為了救他而犧牲的真相——那些浸滿鮮血的過往，那些需要用生命守護的秘密，現在還不能告訴她。
聽到肯定的回答，安鑫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滾落。她用力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可肩膀還是控製不住地顫抖。
這麼長時間，終於有人跟她說，他認識哥哥，他們感情很好。
“付教官，您放心！”安鑫抹了把眼淚，眼神裡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我一定會通過考核，進入龍組的！您可不能給我開後門，必須嚴格要求我！”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清晰：“等我進了龍組，您……您再跟我講講我哥哥的事，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