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東一看著付少宇轉身要走,哪裡肯放?他猛地從地上站起來,顧不上拍掉褲子上的灰塵,幾步就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付少宇的胳膊,眼神裡滿是急切:“同學,你等等!你是哪個學院的?我以後怎麼找你啊?”
他這輩子醉心數學,很少對人如此執著,但剛才付少宇那寥寥數語,仿佛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被困許久的思維牢籠,那種撥雲見日的通透感,讓他認定眼前這年輕人絕非凡品。
付少宇停下腳步,看著韋東一亂糟糟的頭發和布滿血絲的眼睛,心裡多了幾分敬意。這些一心撲在科研上的人,看似不修邊幅,實則有著最純粹的追求,為了國家的科技發展默默奉獻,值得尊重。
他放緩了語氣:“韋老師,我不是清北大學的學生,是跟著學校來參加這次文化節的,三天後就走了。”
“參加文化節?”韋東一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他,怎麼看都覺得這年輕人身上的氣場和搞文化展示的學生不太一樣,“那剛才的解題思路……”
“就是一時興起瞎琢磨的,算不上懂數學。”付少宇笑了笑,不想過多糾纏。
“瞎琢磨能琢磨出這種思路?”韋東一顯然不信,他盯著付少宇,突然張口就拋出一個難題:“那你說說,‘哥德巴赫猜想’的弱化形式‘陳氏定理’中,為什麼要限定‘1+2’的表述?其核心矛盾在哪裡?”
這問題刁鑽得很,彆說普通學生,就是不少數學專業的老師都得沉吟半天才能說個大概。
誰知付少宇想都沒想,隨口就答:“因為‘1+2’的本質是將大偶數表示為一個素數與一個殆素數之和,其核心矛盾在於殆素數的素因子個數無法進一步壓縮至1,這涉及到篩法的固有局限性——當篩去所有合數時,無法避免對素數本身的誤篩,而現有的數學工具還無法突破這個瓶頸。”
他說得條理清晰,直擊要害,連一些專業術語的運用都精準得無可挑剔。
韋東一眼睛瞪得溜圓,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你還說你不懂數學?這問題我們學校數學係的老師都得忙半天才能理清楚,你張嘴就來,還說不行?走走走,跟我去辦公室,咱們好好聊聊,你這腦子不用在數學上簡直是浪費!”
他拉著付少宇就要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勁頭大得像個孩子。
“停停停!韋老師,您彆拉了!”付少宇趕緊穩住腳步,哭笑不得,“我真不是一個人來的,帶了一群學生呢,現在得去找他們彙合,不可能跟您去辦公室的。”
他拍了拍韋東一的胳膊,語氣誠懇:“如果以後有機會,我肯定來向您請教,今天實在不行,您看……”
兩人正拉拉扯扯,付少宇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僵局。
“您看,說曹操曹操到,估計就是他們找我了。”付少宇趁機掙開韋東一的手,掏出手機,“韋老師,我先接個電話。”
來電顯示是張一民,他按下接聽鍵,漫不經心地問:“咋了?”
電話那頭傳來張一民略顯焦急的聲音:“老大,出事了!蘇曼琪跟人吵起來了,趙藍翔和董瀟君看不過去,就跟對方打起來了!”
付少宇挑了挑眉,語氣沒什麼起伏:“哦,那咋了?”
張一民被他這反應噎了一下,愣了愣才說:“啊?你不過來看看?”
“我必須得去嗎?”付少宇懶洋洋地靠在旁邊的柳樹上,“不會是打輸了吧?”
他對自己帶出來的人有信心,趙藍翔和董瀟君雖然算不上頂尖高手,但對付幾個學生綽綽有餘。
張一民在那頭支支吾吾起來:“這……老大,我們……”
“臥槽,你們還真打輸了?”付少宇這下有點意外了,“不可能啊,趙藍翔那小子下手狠,董瀟君身法靈活,怎麼會……”
“不是,老大,對方有點邪門。”張一民的聲音壓低了些,“連我跟安昭都上了,也沒占到便宜。”
“連安昭都不行?”付少宇這下是真驚訝了。安昭是少林寺出來的,底子紮實,再加上他教的那套氣感運用法門,尋常三五個壯漢根本近不了身,怎麼會在學生堆裡吃癟?
看來對方確實有點門道。
“知道了,給我發個具體位置和照片,我過去看看。”付少宇收起了漫不經心,語氣嚴肅了些。
“好,我馬上發!”
掛了電話沒多久,微信裡就收到了張一民發來的照片和定位。照片裡是一片小樹林,地上散落著幾個翻倒的展示牌,蘇曼琪站在一邊,臉色通紅,像是受了委屈,趙藍翔和董瀟君正和幾個穿著黑色勁裝的年輕人對峙,張一民和安昭擋在前麵,氣氛劍拔弩張。
付少宇掃了一眼定位,離他現在的位置不算太遠,也就十幾分鐘的路。
他轉頭看向韋東一,無奈地笑了笑:“韋老師,您看,我朋友那邊真出事了,我得趕緊過去,實在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