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呆呆地抱著懷裡的女兒,又看了看手心裡那隻裝著“神藥”的瓷瓶,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
懷裡的小人兒,身體是溫熱的,呼吸是平穩的。
她忍不住伸出顫抖的食指,放到囡囡的鼻下。
一股微弱但穩定溫熱的氣流,一下、又一下地拂過她的指尖。
是真的。
不是幻覺。
那張總是因為痛苦而揪在一起的小臉,此刻舒展而安詳,睡夢中還咂了咂嘴,像是在做什麼美夢。
一切,都真實得讓她心頭發慌。
這真的是自己那個,每月都要在鬼門關前走一遭,被寒毒折磨得痛苦不堪的囡囡嗎?
“咳。”
直到林墨一聲故意的輕咳響起,白芷才猛地回過神。
她抬頭看著眼前的男人,嘴唇翕動了幾下,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感謝?要怎麼感謝?
道歉?又要怎麼道歉?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終隻化作一個她最關心、最本能的問題。
“囡囡……她,她怎麼叫不醒?”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滿是擔憂和不解。
林墨聽完這話,心裡一陣無語。
合著自己剛才跟秦如雪解釋半天,這女人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吃的那藥,藥力太猛,會在睡夢中重塑心脈,所以會昏睡十二個時辰。”
林墨隻能耐著性子又重複了一遍。
然後伸手指了指白芷緊緊攥在手裡的瓷瓶,再次提醒道。
“這也是我告訴你,這藥以後一次隻能吃半顆的原因,聽明白了沒?”
“明……聽明白了。”
白芷像是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趕緊把這條關鍵信息,死死記在腦子裡。
“行,那你自己隨意吧,我跑了一晚上,要去補覺了。”
林墨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便真的轉身,沒有一絲遲疑和留戀,大步就往臥房走去。
救了小女孩,他卻隻字不提。
不談功勞,不提苦勞。
那平淡乾脆的背影,仿佛昨晚那個星夜馳援、救活小女孩的人根本不是他。
眼看那道身影就要消失在門口,
白芷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徹底清醒過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
他要走了?
這個人情,她還沒還!
“等,等一下!”
身後,白芷那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響了起來。
來了……
林墨嘴角幾不可察地一揚,停下腳步,姿態優雅地轉過身。
可緊接著,他就聽見“撲通”一聲悶響。
隻見白芷抱著小女孩,雙膝一軟,竟然就那麼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臥槽?
這什麼情況?
林墨看著突然跪下的白芷,徹底發懵。
劇本不對啊!
他想的是自己事了拂衣去,白芷會主動攔下他表達感謝。
可他沒料到這女人會直接獻上膝蓋啊!
這一下,反倒把他給整不會了。
林墨下意識地上前幾步,想過去把她攙扶起來。
然而不等他靠近,白芷已經再次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清晰而決絕。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願……”
聽到這兒,林墨上前的動作瞬間急刹車,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無以為報……
願……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哦豁!?
還有這種意外收獲?
林墨原本的計劃是,自己救了小女孩,白芷會對自己千恩萬謝。
而他則順水推舟,提出讓白芷來當鎮武司的主官,以做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