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鸞好不容易從吃了猩唇的暴擊中回神,扶著冰涼的牆壁,深深吸了口氣。
走出洗手間的時候,她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溫順柔美的麵具。
回到餐廳,沒有絲毫意外的,那盤讓她生理性反胃的猩唇刺身已被掃蕩一空,連用來裝飾的黃瓜片都沒剩下。
水滴魚就大剌剌地坐在主位,見她回來,隨口問道:“怎麼去那麼久?”
喬鸞輕巧地拉開椅子坐下,語氣自然,“突然想起做完飯忘了洗手,又回去重新洗了一遍。”
水滴魚不疑有他,用欣賞的目光掃過空盤,“這肉很有特色,口感彈牙,野味十足。配的梅子醬也開胃,就是分量少了點。”
喬鸞嘴角微微抽動,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哈哈……你,你喜歡就好。”
“不錯,我很喜歡。”
水滴魚若有所思地打量她,“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手藝,以前倒是沒看出來。”
“你沒看出來的還多著呢。”
喬鸞垂眸輕笑,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為了複原這道古法菜,我可是查了不少古籍,費了好大功夫呢。”
“辛苦了。”
水滴魚會意地拿起手機,很快一筆5200的轉賬就到了喬鸞賬上。
5200,不算多,但有總比沒有好。
喬鸞掐了自己一把,扯出一個甜膩的笑容,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你喜歡就好,我看你吃得香,比什麼都開心。”
“我好,你也好?”
“是啊,你是我的天,你好了,我才能好嘛。”
放在以前,喬鸞肯定是說不出這種話的,現在可能是謊話說多了,居然開始有模有樣了。
水滴魚對她的反應看起來很滿意,又給她轉了一筆款,隨即將注意力重新轉回餐桌。
可能是過於放鬆,他也不再注重什麼餐桌禮儀,直接做回了自己。
隻見他用自己的筷子在那盤看不清食材的盤中扒拉了幾下,夾起了一塊最大、油脂最豐厚的,塞進嘴裡。
咀嚼聲嘖嘖作響,喬鸞看他嚼得滿嘴是油。
“嗯!這個也挺香!”
他含糊不清地評價,油脂從他嘴角溢出,“這是什麼玩意兒?豬肝?也不像啊,我吃著比豬肝嫩多了!”
喬鸞看著他那副吃相,內心已經有千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
但她麵上卻流露出恰到好處的崇拜與貼心,“這是一道古法菜,用料很是講究,聽說很補身體的,你多吃點。”
她一邊說著,一邊適時將盤子往他麵前推了推,然後手托著下巴,一臉崇拜的看著他。
水滴魚很吃她這一套,整個人身心都舒坦了。
他用自己的筷子給喬鸞也夾了一塊,“你也嘗嘗,彆光看著我吃。”
看著那塊被他筷子翻動過、邊緣還沾著不明醬汁的不明食材,喬鸞的胃部一陣劇烈的痙攣。
她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掛不住,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我……我剛才在廚房準備的時候,偷吃好幾塊啦。”
她做出一個俏皮又嬌羞的表情,溫言軟語道:“聽聞這道菜能護肝養胃,你不是總說應酬多嗎,你多吃點。”
這番體貼的關懷讓水滴魚神色更加柔和,他點點頭,“你有心了。”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我隻盼著你能好好的。”
說完,喬鸞維持著臉上的笑意,垂下眼睫,默默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用冰水壓下喉間的惡心感。
水滴魚顯然很受用這番說辭,不再勉強,轉而埋頭苦乾,咀嚼的聲音在安靜的餐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啊,怎麼會有人的咀嚼聲這麼大?
知道的知道他在吃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嘴裡在跑拖拉機呢。
喬鸞胡思亂想了好一陣,再抬頭,隻見水滴魚又完成了光盤行動,把目光投向了下一道菜。
他用勺子舀了一小勺蚳醢,仔細看了看,“這是……螞蟻卵?”
說實話,喬鸞並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結合之前的猩唇,她覺得這個應該也不是什麼正常的食材,搞不好真是螞蟻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