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萬籟俱寂。
梁二毛拿出能可費勁吧啦找來的半塊乾餅子,小心地掰下一半包好,又將剩下的一半細細分成幾小塊。
他揣著那點乾糧,狗狗崇崇的來到了一處破廟。
到了破廟,他沒有直接闖進去,而是在遠處靜靜觀察了一會兒。
破廟裡,幾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角落裡,似乎在睡著,但可能因為腹中空空,睡得並不踏實。
梁二毛看到那個領頭的男孩,抱著膝蓋坐在最外側,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哢嚓。”
梁二毛故意踩斷了一根枯枝。
聲響不大,卻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
聽到動靜,那男孩猛的抬起頭來,一臉警覺的朝著梁二毛看過來。
梁二毛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比乞丐裝強不了多少的衣衫,刻意放重了腳步,慢慢靠近。
男孩那雙狼崽子似的眼睛瞬間鎖定梁二毛,眼底全是警惕和審視。
他不動聲色地移動了一下身子,將身後仍在熟睡的幾個孩子擋得更嚴實了些。
與此同時,梁二毛看見他的手已經放在了旁邊胳膊粗的木棍上。
“嘖,還真是個護崽的狠角色。”
梁二毛心裡嘀咕,麵上卻不露分毫。
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梁二毛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手裡沒有武器,也沒有惡意。
“彆怕,我隻是想尋個地方歇歇腳。”
男孩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隻是用那雙過於早熟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他的目光在梁二毛的麵龐和手上的包袱上來回掃視,像是在評估威脅,也像是在判斷虛實。
梁二毛依舊麵無表情,像是完全察覺不到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戒備。
他不再試圖靠近,也不再說話,隻自顧自地在門旁找了塊略乾淨的地方,盤腿坐下。
坐下後,他不慌不忙地從打開包袱,從裡麵掏出那個小心包裹著的小布包,慢條斯理地打開,露出裡麵幾塊被掰碎的乾餅子。
他拈起一塊不大不小的餅子,當著男孩的麵,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餅子很乾,很脆,梁二毛咀嚼的聲音在寂靜的破廟裡顯得格外清晰。
那經過唾液浸潤後散發出的、最原始樸素的糧食香氣,帶著奶香、甜香,如同無形的小鉤子,悄然飄向破廟各個角落。
對於饑腸轆轆的人而言,這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角落裡,一個年紀稍小的孩子吸了吸鼻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她的視線懵懂地循著香氣來源,落在了梁二毛……更準確地說,是他手中的餅子上。
小孩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領頭的男孩身體瞬間繃緊,握著木棍的手指關節泛白。
他沒有回頭嗬斥那小女孩,目光卻更加凶狠地盯在梁二毛身上,仿佛他是什麼不可饒恕的險惡之徒。
梁二毛沒有理他,依舊拿著一塊餅,慢條斯理的吃著。
他甚至眼神都沒動一下,更沒有去看那個醒來的孩子,隻是專注吃著手裡的餅子。
吃完了三塊碎餅子,梁二毛舔了舔指尖的碎屑,將布包重新包好,隨意地放在手邊的地上。
布包好像沒有包好,敞開了一個口子,裡麵剩下的幾塊小餅隱約可見。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抬眼卻迎上男孩戒備的目光。
“你不用這樣看我。”
梁二毛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氣,“這世道,一個人找吃的,難。帶著一群小的,更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男孩身後那幾個瘦骨嶙峋的小身影,最後落在男孩手中的木棍上,“光靠狠,守不住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