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芥子空間,時間閣深處。
此處已不見尋常景物,唯見一片璀璨奪目的光華。那一百零八顆空間靈晶所布下的聚靈大陣,此刻已運轉至極致,精純浩瀚的靈力從每一顆靈晶中洶湧而出,彼此交織、牽引、共鳴,竟在劉麗麗盤坐的蒲團周圍,凝成了一個直徑丈許、厚達三尺、光華流轉不休的“光繭”!繭壁並非實質,卻比金石更為堅固,其上流光溢彩,隱約可見無數細微的靈力符文生滅流轉,將內外徹底隔絕,也彙聚著足以讓外界金丹修士駭然的恐怖靈氣。
劉麗麗便在這光繭核心處閉目靜坐。她周身氣息沉凝如淵,麵色卻微微泛著異樣的紅暈。體內,那枚金丹雛形丹所化的金藍色狂暴洪流,雖已與自身冰係靈力初步融合,化作淡金藍色的全新力量,但其蘊含的那一絲源自高階蛟龍的桀驁破境之力,卻仍未完全馴服。此刻,她正全力運轉《冰凰訣》元嬰篇的玄奧法門,引導著這股沛然莫禦的混合靈力,如同最精銳的工兵,又似最洶湧的浪潮,一遍又一遍,持續不斷地衝刷、拓展著丹田氣海的內壁!
“轟……嘩……”
意識深處,仿佛能聽到靈力浪潮拍擊堤岸的巨響。每一次衝刷,丹田那無形的邊界仿佛都被強行撐開一絲,變得更加廣闊、堅韌,能夠容納更多、更精純的靈力。而懸浮於氣海中央的那枚金丹雛形,也在這持續的能量灌注與丹田拓展的反饋下,輪廓從最初的模糊朦朧,逐漸變得清晰、凝實。它已從米粒大小增長至鴿卵般,通體金光燦燦,隻是那光芒尚有些虛浮不定,未能完全內斂。
然而,破境之路豈能一帆風順?就在劉麗麗引導靈力衝擊一處連接奇經八脈的關鍵關竅時,異變陡生!
那關竅如同河道中的一處險灘暗礁,異常堅固。混合靈力洪流衝撞其上,非但未能一舉貫通,反而被反彈回來,形成劇烈的靈力反震!這股反震之力順著經脈倒卷而回,所過之處,經絡壁膜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冰針在血脈中攢刺,又似被灼熱的烙鐵燙過!
“唔……”
盤坐中的劉麗麗身軀微微一顫,一聲壓抑的悶哼從喉間溢出。光潔的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由紅轉白,眉頭緊蹙,顯然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這是破境過程中常見的“關竅反噬”,若處理不當,輕則經脈受損,修為倒退,重則可能傷及根基,留下暗傷。
危急關頭,劉麗麗心神不亂。她強忍劇痛,左手抬起,指尖淩空虛引——一直懸浮在她身前備用的三顆悟道果中,一顆自動飛起,精準地落入她微張的口中。
悟道果入口,並未化作尋常汁液,而是直接化為一股清涼至極、玄妙難言的“青金色道韻流漿”,順著咽喉滑下,卻不走胃腸,而是瞬間散入四肢百骸、經脈髓海!
這股道韻流漿所過之處,奇跡發生了。那撕裂般的劇痛並未被強行鎮壓,而是仿佛被一股更高層次、蘊含天地至理的力量所“包容”、“化解”。道韻流過受傷的經絡,疼痛感奇異地減輕、轉化,變成了一種酸麻腫脹的“修複感”,仿佛冰雪遇到暖陽,雖未立刻消融,卻已不再刺骨。更重要的是,這股道韻直接作用於她的神魂識海,讓她的靈台始終保持著一片至關重要的清明,不被痛苦所淹沒,能清晰地把握體內每一絲靈力的變化。
趁此良機,劉麗麗立刻分出部分神識,沉入丹田,內視自身。
隻見那鴿卵大小的金丹雛形,在經曆了方才的靈力衝刷與反震後,非但沒有黯淡,反而光芒更加凝聚。更令人驚喜的是,在那金光流轉的丹體表麵,不知何時,竟悄然浮現出了一層極其細密、玄奧繁複的淡藍色紋路!這些紋路並非後天刻畫,而是隨著《冰凰訣》功法的運轉,其獨特的冰係靈力本質與大道法則相互共鳴,自然顯化而成的“先天冰紋”!這正是《冰凰訣》修煉至高深境界,金丹質變時獨有的靈力印記,象征著其對冰係法則的領悟與掌控,已開始銘刻於道基之上。
時間閣內,光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轉變幻。那一百零八顆靈晶散發出的光華明滅不定,仿佛呼吸。閣頂模擬出的日月星辰異象飛速輪轉。在這裡,時間的概念被極大地扭曲、加速。外界或許僅僅過去一炷香的功夫,閣內卻已悄然流逝了半月之久!
半月苦修,劉麗麗的氣息已然發生了顯著變化。最初的劇烈波動逐漸平複,轉而變得愈發厚重、凝實、深不可測。她雙手於胸前結出一個個複雜玄奧的法印,口中默誦真言,功法運轉也隨之變換。
“引泉潤脈,靈台自清……”
她心念微動,溝通空間內那口已拓寬至三丈的靈泉。一股溫潤、清澈、充滿勃勃生機的靈泉本源水汽,被她以秘法接引,穿透時間閣的壁壘,絲絲縷縷地滲入光繭,再透過周身毛孔,悄然融入她的經脈之中。
這靈泉之氣,性質與狂暴的靈晶靈力截然不同。它溫和、純淨,如同最上等的療傷聖藥,又似滋養萬物的母氣。此刻,它扮演著至關重要的“修複者”與“調和者”角色。狂暴的靈晶靈力與金丹雛形丹藥力,如同開疆拓土的先鋒大將,負責衝擊壁壘、拓寬疆域、錘煉金丹;而這靈泉之氣,則如同緊隨其後的能工巧匠與後勤官,負責撫平創傷、穩固根基、滋潤新拓的經脈與丹田,使得整個突破過程,剛柔並濟,張弛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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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種性質迥異卻又相輔相成的力量共同作用下,劉麗麗的氣息穩步攀升,已然徹底穩固在築基期理論上的極限——築基後期大圓滿的巔峰之境!距離那真正的金丹大道,似乎隻剩最後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然而,就在這形勢一片大好,金丹雛形愈發凝實,表麵冰紋漸趨完美之際,異變再生!
丹田氣海中央,那枚鴿卵大小、金光流轉、冰紋密布的金丹雛形,毫無征兆地猛然一顫!
“嗡——”
一股奇異而強烈的波動自金丹內部傳出。緊接著,在劉麗麗驚愕的神識注視下,金丹表麵那些好不容易凝聚而成、代表著《冰凰訣》精深境界的淡藍色先天冰紋,竟開始片片剝落、消散!仿佛金身塑像表麵的彩繪正在褪色、剝離,露出底下略顯粗糙的金色坯胎!
金丹光華隨之略顯黯淡,原本穩定攀升的氣息也出現了瞬間的凝滯與紊亂!
“這是……怎麼回事?”劉麗麗心中驟然一緊。金丹凝實過程中出現意外,最是凶險不過。她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將主要神識退出內視狀態,同時心念急轉,溝通空間竹樓內的藏經閣。
竹樓藏經閣光華一閃,一卷非帛非紙、以靈力封印的古老玉簡虛影在她識海中展開。正是《冰凰訣》的全套功法與曆代修煉者留下的心得注解。神識如電,飛速檢索。
片刻,一段閃爍著微光的注解文字映入“眼簾”:
“金丹之道,乃聚氣凝神,褪去凡胎雜質,鑄就大道之基。然《冰凰訣》所凝之丹,非尋常金丹,乃冰凰道種。道種初成,必有‘褪凡’之劫。此時金丹表麵先天紋路將自行剝落,看似退化,實則為接納修煉者自身本源精血、真正與道合真的必經過程。需以心頭精血三滴,融入丹體,以血養丹,以丹載道,方可重塑冰凰真紋,穩固道基,否則前功儘棄,金丹潰散……”
“原來如此!竟是‘褪凡’之象,需以自身精血溫養方可穩固!”劉麗麗恍然,心中一定,繼而湧起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