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落玄石,昭告青嵐。盟約既定,風雲暗湧。
靈溪穀並未因即將到來的千年閉關而有半分鬆懈,反而在這最後的一月光陰裡,進入了前所未有的修煉熱潮。穀中諸人皆知,閉關非是休眠沉寂,而是積蓄實力、厚積薄發的關鍵時期。唯有在此之前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將家園防禦打造得固若金湯,方能安心閉關,靜待破繭成蝶之日。
晨光破曉,薄霧未散。
靈溪穀中那座青金石砌成的陣法操控台前,劉建國已靜立多時。他須發微霜,卻身姿挺拔如鬆,雙目炯炯有神,緊盯著台麵水晶球內流轉的光影。自得了女兒帶回的那七十餘塊靈脈碎片,他這三日來幾乎未合眼,全身心沉浸在陣法的二次升級之中。
此刻,他掌心托著一枚鴿卵大小、通體瑩白、內蘊淡紫光華的靈脈碎片。這碎片觸手溫潤,靈氣精純,正是從那五階紫紋靈脈周邊采集的伴生晶石,雖不及主脈碎片珍貴,卻因長期浸潤於五階靈脈之中,蘊含著一絲溫和滋養的道韻。
“乾位天樞,當以木屬性碎片鎮之,引東方乙木之氣,與穀中靈田生機相合……”劉建國喃喃自語,指尖在水晶球表麵虛劃,球內光影隨之變幻,顯映出玄靈守護陣東北角那處陣眼節點。
他緩步走向操控台東北角。那裡地麵刻有一個三尺方圓的八卦陣圖,中央陰陽魚眼處,已嵌入一枚淡青色的靈脈碎片——那是早先空間所出的木屬性碎片。但劉建國並未滿足於此。
隻見他右手並指如劍,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色陣道靈光,緩緩點向那枚淡青色碎片的邊緣。靈光滲入,碎片表麵光華流轉,竟緩緩向旁側挪移半寸,露出下方一個更深的凹槽。
他左手將那枚瑩白碎片小心翼翼放入新露出的凹槽之中。
“嗡……”
碎片入槽的刹那,操控台微震。水晶球內,玄靈守護陣東北角那處陣眼,原本淡青色的光芒中,悄然融進了一絲溫潤的瑩白。與此同時,穀中那片五十畝靈田,無風自動,靈草葉片齊齊舒展,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滋養,生長速度竟又快了一分。
劉建國眼中閃過滿意之色,卻不作停留,轉身走向下一處陣眼。
這一個月來,他已將女兒帶回的靈脈碎片,根據屬性、道韻、大小,精心分配,一一嵌入玄靈守護陣的九處核心節點、三十六處次級陣眼、以及迷蹤幻陣的七十二處幻象生成點。每嵌入一枚,陣法威能便增一分,與空間雙靈脈的勾連便深一層。
他案頭那卷《玄靈脈運用訣》已被翻得邊緣起毛,書頁間夾滿了以朱砂繪製的陣紋草圖。時而見他凝眉苦思,時而又見他拍案叫絕,整個人完全沉浸在陣道的玄奧世界中。用張蘭的話說,若非一日三餐還需人提醒,他怕是連時辰都忘了。
此刻,玄靈守護陣的金藍複合屏障,在朝陽映照下流光溢彩,表麵鳳凰虛影愈發凝實,振翅間隱有風雷之聲。更驚人的是,屏障周圍的空間竟隱隱扭曲,尋常修士以靈識探查,非但難以穿透,反而會被陣法之力扭曲反彈,輕則靈識受損,重則心神受創。
“爹,這陣法如今,怕是連元嬰後期修士的神識,也難窺探內中虛實了吧?”劉辰不知何時來到操控台旁,看著水晶球內那瑰麗而威嚴的陣法景象,忍不住讚歎。
劉建國撫須一笑,眼中透著自信:“豈止是難窺虛實。若有不長眼的以神識強行刺探,陣法會自動反擊,將其靈識截留、分析、記錄。下次此人再靠近靈溪穀百裡範圍,陣法便會自動預警,並針對其功法特性,演化出相應的克製幻象。”
他頓了頓,望向穀中各處忙碌的身影:“有了此陣守護,你們才能安心修煉,無後顧之憂。”
丹房之中,爐火正紅。
張蘭盤坐於青玉三足鼎前三尺,雙目微閉,神情寧靜如古井無波。她今日未著平日素色短衫,而是換了一身淡紫色的丹師袍,袍袖寬大,袖口以金線繡著雲紋丹爐圖案,這是劉墨特地為她煉製的“避火袍”,以冰蠶絲織就,內嵌寒玉片,可抵禦丹火高溫。
鼎下地火平穩燃燒,火焰呈淡金色,這是她以空間靈泉之水調配“地火晶石”燃料,又以自身火係靈力引導而成的“靈泉地火”,溫度恒定,火力柔和,最適宜煉製高階丹藥。
鼎身溫熱,表麵雕刻的雲紋仿佛活了過來,緩緩流動。鼎蓋縫隙處,有紫金二色霞光透出,伴隨著一股醇厚馥鬱、令人聞之靈力隱隱沸騰的奇異藥香。
張蘭身前玉案上,整齊擺放著三樣主材:十株通體淡紫、葉片晶瑩如玉的五階紫霞草,草葉已被劉瑤以木係靈力化去紫煞,隻留精華;一顆拳頭大小、深紫中隱現金色龍紋的五階蛟龍內丹,內丹表麵雷光隱現,龍威內蘊;還有一隻玉碗,碗中盛著半碗乳白色的靈泉核心之水,水麵氤氳著濃鬱的靈氣霧靄。
她並未急於投藥,而是雙手在身前結出一個奇異的控火印訣,口中默誦《丹道真解》中記載的“溫鼎訣”。這是煉丹前的必要步驟,以溫和火力均勻加熱丹鼎每一寸,祛除雜質,激活鼎內陣法,使藥材入鼎後能充分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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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溫鼎半個時辰,鼎身隱隱泛紅,鼎內溫度達到最佳狀態。
張蘭這才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她左手虛引,那十株紫霞草緩緩飛起,依次投入鼎中投藥口。草葉入鼎,遇熱即化,化作一團淡紫色的藥液精華,在鼎中緩緩旋轉。
右手則淩空一抓,那顆蛟龍內丹被無形之力托起,懸浮於鼎口上方三尺。她指尖連彈,數道火係靈力如絲如縷,滲入內丹之中。內丹表麵金色龍紋驟然亮起,一道虛幻的蛟龍虛影自內丹中浮現,張牙舞爪,似欲掙脫!
“鎮!”
張蘭低喝一聲,雙手印訣一變。鼎中那團紫霞草藥液驟然升起,化作一張淡紫色的大網,將那蛟龍虛影當頭罩住!虛影掙紮咆哮,卻難逃藥網束縛,被一點點拖回內丹之中。內丹表麵光華流轉,狂暴的龍力與雷靈被緩緩馴服、純化。
如此反複淬煉三個時辰,蛟龍內丹已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的紫金色液體,內中龍影溫順盤旋,雷光內斂。
張蘭額頭隱現汗珠,卻不敢有絲毫分神。她取過那碗靈泉核心之水,以靈力托著,緩緩傾入鼎中。
“嗤——”
水火交融,鼎中藥液劇烈翻騰!紫、金、白三色光華交映,藥香陡然濃鬱十倍!鼎蓋開始微微跳動,內中傳出龍吟鳳鳴般的奇異聲響!
張蘭屏息凝神,雙手結出七七四十九道收丹印訣,如穿花蝴蝶,快得隻剩殘影!每一道印訣打出,都有一縷精純的火係靈力沒入鼎中,調控藥性融合,引導藥力凝聚。
最後一道印訣打入的刹那——
“開!”
鼎蓋應聲而起!
十二道紫金交織、光華奪目的丹氣衝天而起!升至屋頂三尺處,顯露出十二顆龍眼大小、渾圓無瑕、表麵有蛟龍盤繞丹紋的丹藥!
丹丸滴溜溜旋轉,每一次轉動,都散發出磅礴的靈力波動與玄奧龍威。細看之下,每顆丹藥核心處,都隱約有一個盤膝而坐的元嬰虛影,紫金光芒環繞——正是以五階紫霞草與蛟龍內丹為主材,輔以空間靈泉核心之水,煉製成的“極品元嬰丹”!
丹藥品質,更勝先前!
張蘭長舒一口氣,取出十二隻特製的溫玉瓶,手法嫻熟地將丹藥一一收起封存。她小心地在每個瓶身貼上標簽,上書:“極品元嬰丹,主材:五階紫霞草、五階蛟龍內丹、空間靈泉核心之水。功效:固本培元,助破元嬰,療重傷,續生機。煉製者:張蘭。甲子年冬月。”
她將玉瓶鄭重放入丹房西側那座寒玉儲藏架的最上層,輕聲自語:“辰兒、墨兒突破金丹時,各用兩顆。餘下八顆存入丹庫,待家族後輩有緣時啟用。”
做完這些,她並未歇息,而是開始準備下一爐丹藥——此次要煉的,是以四階凝露草為主材的“築基丹”,為劉瑤將來築基圓滿做準備。
穀東禁地邊緣,劍氣縱橫,冰霜肆虐。
劉辰與霜正在對練。
劉辰今日一身玄黑勁裝,腰束革帶,腳踏雲履,手持一柄新鑄的四階“雷紋劍”。此劍長三尺三寸,劍身狹長,通體呈暗銀色,劍脊處一道冰藍色的天然紋路自劍鍔延伸至劍尖,紋路中隱約有細小的銀色電光流轉——正是劉墨以雷紋豹內丹精華融入玄鐵,再以冰係靈力淬火而成。
他身形如電,腳踏“七星步”,手中雷紋劍化作道道殘影,每一劍刺出,都帶著淩厲的破空聲與劈啪作響的細碎電弧。劍招已褪去初學時的青澀,變得簡潔、迅猛、精準,招招直指要害,正是《冰凰戰訣》中記載的“冰雷七式”。
而他對麵的霜,則已化作人形,一身冰藍長衫,銀發飛揚,眉心冰晶印記光華流轉。他並未使用兵器,隻以雙手施展冰係法術。時而並指如刀,凝冰為刃,斬出數丈長的冰藍刀氣;時而雙手虛按,地麵驟然冒出無數尖銳冰刺;時而張口一吐,寒霧彌漫,所過之處儘皆凍結。
“冰封千裡!”
霜低喝一聲,雙掌拍向地麵。刹那間,以他為中心,方圓十丈地麵儘數覆蓋上厚達尺許的冰層!冰層急速蔓延,直逼劉辰腳下!
劉辰不驚不慌,身形淩空躍起,人在半空,雷紋劍猛然下劈!
“驚雷破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