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來坊市一月期滿,劉麗麗攜家人離開客棧。這三十日間,劉辰接了七趟護衛任務,雖報酬微薄,卻將南天門周遭三萬裡摸得門清;劉墨煉製法器十二件,在坊市小有名氣,賺得下品仙晶兩百餘枚;劉瑤培育的靈植被三家店鋪看中,簽了長期供應的契書。而劉麗麗除鞏固修為、溫養空間仙刃外,更多次易容改扮,混跡茶樓酒肆,將仙界局勢打探得七七八八。
這日清晨,一家人在客棧大堂用過早膳。劉麗麗取出一枚玉簡,以仙力激發,在桌上顯出一幅仙域地圖。圖中以金線標出中域輪廓,又以紅點標出十餘處位置。
“三十年來,我多方探聽,對仙界各宗門有了大致了解。”劉麗麗指著地圖,“中域以天庭為尊,其下有一宮、二殿、三閣、四宗。一宮乃‘紫霄宮’,乃仙帝嫡係,非絕世之才不得入。二殿是‘司命殿’、‘刑罰殿’,三閣為‘丹鼎閣’、‘煉器閣’、‘符籙閣’,此五處皆需通過嚴格考核,且需有真仙引薦。”
她手指移向那四宗:“‘天劍宗’、‘玄冥宗’、‘焚天穀’、‘青雲宗’,此四宗並稱中域四大仙門。天劍宗主修劍道,玄冥宗擅禦鬼驅魂,焚天穀精於火係神通,青雲宗則包羅萬象,尤以丹、器二道見長。”
劉建國凝視地圖,沉吟道:“依麗麗之見,我們該入哪一宗?”
劉麗麗指向青雲宗所在:“青雲宗。此宗有三利:其一,宗門位於中域邊緣,距此不過十萬裡,三日可至;其二,宗內不禁弟子兼修多道,正合墨弟、瑤妹所長;其三,”她頓了頓,“我打聽到,青雲宗近年來勢微,在四宗中墊底,正廣收門徒。我們初入仙界,入這等二流宗門,反不易引人注目。”
張蘭擔憂道:“宗門勢微,資源怕是不足。”
“娘且寬心。”劉墨接口道,“我與瑤妹可憑技藝賺取資源。且姐姐有隨身空間,內有靈脈、悟道茶樹,修煉資源並不匱乏。我們入宗門,所求者,一為庇護,二為功法傳承,三為打探消息的渠道。至於資源,可自謀之。”
眾人皆以為然。當下收拾行裝,退了客房,駕雲往青雲宗而去。
十萬裡路程,若是下界,不過瞬息可達。然仙界空間穩固,法則壓製極強,縱是劉麗麗地仙圓滿修為,駕雲也隻得日行三萬裡。沿途但見仙山連綿,時有宗門矗立,霞光道道,瑞氣千條。偶遇巡天仙將,查驗仙籍令牌後方放行。如此行三日,第四日正午,前方現出一片巍峨山脈。
那山脈綿延萬裡,主峰高聳入雲,半山以上隱於雲霧之中。山間樓閣星羅棋布,飛瀑流泉,仙鶴盤旋。山門處立一巨碑,高有百丈,上書“青雲宗”三個大字,鐵畫銀鉤,劍氣森然。碑下立著兩名守山弟子,皆著青袍,腰懸長劍,修為在凡仙中期。
劉麗麗按下雲頭,上前施禮:“散修劉麗麗,攜家人前來拜山,欲入貴宗門下,還請通傳。”
左首那弟子打量她一眼,見她氣度不凡,不敢怠慢,拱手道:“仙子稍候。”取出一枚傳訊玉符,低聲說了幾句。不多時,玉符亮起,那弟子側耳傾聽,隨即道:“執事有請,隨我來。”
引著劉家人穿過山門,沿青石階蜿蜒而上。行約千級,至一平台,台上建有一殿,殿前匾額書“迎客殿”三字。殿中已有一中年道人等候,身著紫袍,麵如冠玉,三縷長須飄灑胸前,修為在天仙初期。
“貧道清虛,執掌外門弟子事宜。”那道人目光在劉家六人身上一掃,尤其在劉麗麗身上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訝色,“諸位欲入我青雲宗?”
劉麗麗躬身道:“正是。晚輩劉麗麗,地仙圓滿修為。這五位是晚輩家人,皆已渡劫飛升,願同入貴宗。”她遞上六人仙籍令牌。
清虛道人接過令牌,神識一掃,麵色微變:“特等仙籍令?諸位竟有此等資質。”他沉吟片刻,“按宗門規矩,入宗需經三關考核。不過持特等仙籍令者,可免去前兩關,直入第三關‘驗才關’。諸位可願一試?”
劉麗麗道:“願聞其詳。”
清虛道人取出一方玉盤,置於案上:“此乃‘驗才盤’,可驗修士靈根、資質、修為根基。諸位隻需將手按於盤上,運轉功法即可。”頓了頓,補充道,“我青雲宗雖廣收門徒,卻也非來者不拒。至少需有中品靈根,或有一技之長,方可入門。”
劉建國率先上前,將手按在玉盤上。盤麵光華流轉,顯出“金木雙靈根,中品偏上”字樣。清虛道人點頭:“可。”
張蘭接著上前,玉盤顯出“水土雙靈根,中品”。清虛道人亦點頭。
劉辰上前時,玉盤光華大盛,顯出“金靈根,上品”字樣。清虛道人眼中一亮:“好!上品金靈根,正是修劍的好材料。”
劉墨上前,玉盤先顯“火靈根,中品”,隨即又顯一行小字:“煉器天賦,甲等”。清虛道人撫須笑道:“甲等煉器天賦,難得,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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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瑤上前,玉盤顯“木靈根,中品”,小字是“育靈天賦,甲等”。清虛道人笑意更濃。
最後輪到劉麗麗。她將手按在玉盤上,暗中運轉冰係功法。但見玉盤先是光華黯淡,隨即驟然爆發出刺目藍光!盤麵之上,浮現“變異冰靈根,極品”六個大字,那字竟呈冰藍之色,寒氣透盤而出,殿中溫度驟降。
清虛道人“霍”地站起,目露精光:“極品變異冰靈根!這……這已是真傳弟子的資質!”他盯著劉麗麗,呼吸急促,“劉仙子,你可願做貧道記名弟子?”
劉麗麗微微一怔。她本意隻是尋常入門,不想這清虛道人竟直接開口收徒。略一思忖,便明其理:青雲宗勢微,宗門內天才凋零,忽見極品靈根,自然要搶先籠絡。她當下躬身:“晚輩資質淺薄,蒙前輩不棄,願拜入門下。”
“好,好!”清虛道人大喜,取出一枚青色玉佩遞與她,“此乃為師信物。你既入我門下,便是我‘清虛峰’一脈。按宗門規矩,新入弟子需在外門曆練三年,方可入內門。但你資質非凡,為師特準你直入內門,居清虛峰修行。”
他又看向劉建國五人:“至於諸位家人,可入外門,三年後經考核,再定去留。”
劉麗麗心中暗忖,這般安排,正合她意。她入內門,可得更好修煉資源,接觸更高深功法;家人入外門,低調修行,不易惹眼。當下代家人謝過。
清虛道人喚來一名弟子,吩咐道:“引劉師妹往清虛峰‘聽雪軒’。其餘五位,安排在外門‘丙字區’甲等院落。”又對劉麗麗溫言道,“你先去安置,三日後辰時,來此殿尋我,為師傳你本門功法。”
劉麗麗再拜,隨那弟子退出大殿。
清虛峰在青雲宗東側,高約千丈,峰頂積雪終年不化。聽雪軒建在半山腰,是一處獨立院落,三間精舍,一間靜室,院中有古梅數株,梅下石桌石凳。那弟子送至院外,恭聲道:“師叔便居此處。若有需求,可搖此鈴。”遞過一枚銅鈴,自去了。
劉麗麗推門入院,但見院中清幽,靈氣濃鬱,比之坊市客棧,強了十倍不止。她心中滿意,在院中略作收拾,便往山下外門去尋家人。
外門丙字區在宗門最外圍,屋舍連綿,弟子眾多。劉建國五人分得一處小院,雖不及聽雪軒雅致,卻也乾淨整潔。見劉麗麗到來,張蘭拉她坐下,關切道:“麗麗,那清虛道人收你為徒,是福是禍?”
劉麗麗道:“娘且寬心。女兒觀察,清虛師……師尊乃是真心收徒,並無惡意。且女兒入內門,可得宗門庇護,又可接觸高階功法,於修行大有裨益。隻是……”她壓低聲音,“我們初入宗門,根基未穩,需謹言慎行。尤其女兒這極品靈根,怕已惹人注目。日後行事,更要小心。”
劉辰點頭:“姐姐說的是。我們便在外門安心修煉,姐姐在內門若有需要,隨時傳訊。”
一家人敘話至暮色四合,劉麗麗方回清虛峰。
此後三日,她深居簡出,隻在聽雪軒中打坐調息,熟悉峰中環境。清虛峰弟子不過二十餘人,多是內門精英,見這位新來的小師妹獨居聽雪軒,又得清虛道人青睞,有羨慕者,有嫉妒者,亦有漠然視之者。劉麗麗一概不理會,隻潛心修行。
第三日辰時,她準時至迎客殿。清虛道人已在殿中等候,見她到來,含笑點頭:“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