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溪仙府之主劉麗麗成就仙帝,此消息如颶風過境,不出旬月,已然席卷中域東南,更以駭人之速傳向整個中域。碎星淵外圍的萬裡異象,七彩霞光三日不絕,冰凰長鳴震徹九霄,帝威初顯籠罩百萬裡山河,無一不昭示著一位非同尋常的年輕仙帝就此誕生。
仙府之內,歡慶沸騰之氣,三日未歇。無論是跟隨劉麗麗最早的石峰、吳明等舊部,還是後來並入的青霞穀、黑石澗、百草堂、禦獸宗等眾,亦或是這些年陸續投效的散修,皆與有榮焉,心潮澎湃。府主成就帝位,便意味著靈溪仙府真正有了俯瞰一方、與仙界諸多龐然大物平起平坐的資格!再不必擔心如金鱗族那般,隨時可能大軍壓境,覆巢傾卵。冰凰殿前廣場上,自發出貢獻點換取的美酒佳釀堆積如山,府眾修士觥籌交錯,談笑風生,言語間滿是自信與憧憬。
然而,就在這舉府歡騰之際,一股沉凝如山、磅礴若海的暗流,已在浩瀚中域深處湧動。劉麗麗突破時的浩大異象,終究是驚動了某些真正屹立於仙界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中域中央偏北,無儘冰洋深處,蟄伏著一座浩瀚無垠的玄黑色巨島。此島常年籠罩在灰白色的濃霧之中,島上山巒起伏,狀如巨龜蟄伏,這便是頂尖仙族“玄龜族”的祖地——玄冥島。玄龜族,身具太古玄龜血脈,以防禦無雙、壽元綿長、水行神通稱雄於世,族中底蘊深不可測,更有仙帝之上的老祖沉睡於秘境深處,是為中域真正掌控話語權的巨擘之一。
此刻,玄冥島中心,那座形如龜首、通體玄黑、似與整個島嶼融為一體的“玄冥殿”內,氣氛肅殺凝滯。大殿空曠幽深,四壁鑲嵌著無數幽藍冰晶,散發出徹骨寒意。殿中並無多餘裝飾,唯有正北方向,一方巨大的墨玉寶座,其上端坐著一位黑袍老者。
老者麵容枯槁,皺紋密布,須發皆白,一雙眼眸卻漆黑如淵,開闔間似有寒冰星辰生滅。他身形並不如何高大,甚至有些佝偂,卻仿佛與整座大殿、整座島嶼、乃至周遭無儘冰洋連為一體,氣息沉凝厚重得令人窒息。此人便是玄龜族當代大長老,玄溟老祖,仙帝後期修為,執掌玄龜族對外征伐大權。
階下,左右分立著七八位玄龜族核心長老,修為最低亦是仙王巔峰,此刻皆垂首肅立,大氣不敢出。大殿中央,懸浮著一枚巨大的冰鏡,鏡麵波紋蕩漾,正映照出不久前碎星淵上空那綿延萬裡的七彩霞光與冰凰虛影,帝威透過鏡麵隱隱傳來,令殿中寒氣更甚。
“區區一個下界飛升不過數百載的女娃,竟能引動如此帝境異象?”玄溟老祖的聲音蒼老而平淡,卻如同冰層碎裂,字字透著寒意,“碎星淵那等混亂絕地,何時竟能滋養出一尊新帝?爾等先前,竟無半分察覺?”
左首一位額生玄紋、氣息威嚴的中年仙帝初期長老,名為玄罡,聞言躬身道:“老祖容稟。碎星淵凶名在外,空間混亂,星辰煞風肆虐,向來被視為絕地,難有穩定秘境或珍稀資源產出。那靈溪仙府建立時日尚短,行事雖漸顯高調,但其府主劉麗麗素來深居簡出,真實戰力難以估測。前番金鱗族折戟,雖有傳言此女精通空間之道,但彼時其修為顯露不過金仙範疇,誰能料想,短短數百年,她竟能直叩帝關?且觀此異象之盛,其底蘊恐怕非同小可。”
“非同小可?”玄溟老祖冷哼一聲,枯瘦的手指在墨玉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發出沉悶的叩響,“中域乃我玄龜族世代經營之地,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一個不知根底的下界飛升者,機緣巧合得了些造化,便敢自立門戶,聚攏散修,與流雲、地靈之流眉來眼去,隱隱已成氣候。如今更登臨帝位,異象驚動四方,長此以往,必成心腹之患!”
他緩緩抬起眼皮,那雙淵深的眸子掃過階下眾人:“金鱗族那些廢物,折了顏麵便不敢再動。看來,此事需得我玄龜族親自出手,教這仙界明白,何為真正的底蘊,何為不可逾越的規矩。”
玄罡長老遲疑道:“老祖,那劉麗麗已成帝位,且異象不凡,若是尋常仙帝初期,倒也無妨,隻是……是否需先行試探,或遣使勒令其解散仙府,歸附我族?”
“試探?勒令?”玄溟老祖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毫無溫度的笑意,“晚了。帝者,自有其尊嚴。她已開府建牙,聚攏人心,豈會因一言而散?唯有以雷霆之勢,將其鎮壓,摧毀其山門,擒其首領,散其部眾,方能徹底抹平此患,震懾天下宵小,彰顯我玄龜族不可侵犯之威!”
他緩緩站起身。隨著他站起,整座玄冥殿都仿佛微微一沉,殿中寒氣驟然暴漲,地麵、牆壁凝結出厚達尺許的玄冰。一股遠比碎星淵異象更加古老、深沉、浩瀚的帝威,如沉睡的太古冰山蘇醒,緩緩彌漫開來,充斥著整座大殿,更隱隱傳出殿外,引得島上無數玄龜族裔心有所感,紛紛望向主殿方向,神色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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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我令。”玄溟老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位長老耳中,更透過特殊方式,傳向玄冥島各處要塞,“點齊三千‘玄冥衛’,由玄罡統領,隨本座親征碎星淵。”
“另,”他頓了頓,目光幽深,“知會與我族交好的‘天狼族’、‘焚天穀’,請他們各遣一位仙帝,於‘天絕峽’會合,共討靈溪仙府。告訴他們,事成之後,仙府秘境、資源、俘虜,可與我二族共分之。我玄龜族,隻要那劉麗麗與她手中可能存在的‘那件東西’。”
“謹遵老祖法旨!”眾長老齊聲應諾,心頭凜然。老祖竟要親征!還要聯合天狼、焚天二族!對付一個新興勢力,動用如此陣仗,足見老祖對此事的重視,也預示著……一場足以震動中域格局的風暴,即將來臨。
玄罡長老躬身問道:“老祖,何時動身?”
玄溟老祖目光穿透大殿穹頂,仿佛已經看到了遙遠東南之地的碎星淵,蒼老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三日後。本座……已很久沒有活動筋骨了。”
三日光陰,轉瞬即逝。
碎星淵外,煞風依舊。然而,往日凶險莫測的混亂空間,今日卻彌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抑。空氣仿佛凝固,連星辰碎片墜落的速度,都似乎減緩了許多。
靈溪仙府內,歡慶氛圍早已收斂。肅殺與凝重,取代了之前的喧囂。所有修士,無論修為高低,皆已結束休整,各歸其位。冰凰殿前,劉麗麗一襲帝袍乃以冰凰仙袍為基礎,融入了她初成的帝韻法則重新煉製),長身而立。她身後,石峰、韓厲兩位金仙長老按劍肅立,吳明總管則立於側後,麵色凝重地注視著秘境入口方向。更遠處,仙府所有天仙、地仙修士,按戰陣排列,結成“仙韻守護陣”的外圍陣勢,人人神色堅毅,緊握法寶,嚴陣以待。
沒有言語,無需動員。所有人都已感知到,一股遠超當初金鱗族的恐怖威壓,正自遙遠的北方,以難以想象的速度逼近。那威壓之強,之浩瀚,之古老,令人靈魂顫栗。那是屬於頂尖仙族、屬於老牌仙帝的威嚴!
“來了。”劉麗麗抬眸,望向北方天際。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卻清晰地傳入每一位府眾耳中。
北方,原本晦暗的天空,驟然被一片深沉的玄黑色所浸染。那黑色並非夜幕,而是一種凝實到極致的冰寒與水行法則的具現!黑色天幕之下,三千身著玄黑重甲、手持玄冰長戈、隊列森嚴如移動山脈的“玄冥衛”,踏著虛空,如同黑色潮水般湧來。隊列前方,三道身影淩空而立,居中者正是黑袍枯瘦的玄溟老祖,左右則是玄罡長老,以及另一位受邀而來的天狼族仙帝初期高手——嘯月仙帝。更遠處,似還有一道熾熱的身影若隱若現,當是焚天穀的仙帝。
四帝齊臨!三千玄冥衛結陣,更是殺氣衝霄,將整片碎星淵外圍的天空都渲染得一片肅殺。
玄溟老祖的目光,如同兩道寒冰射線,穿透空間,直接鎖定冰凰殿前的劉麗麗。他並未立即動手,而是以蒼老而威嚴的聲音,滾滾傳遍四方:“靈溪仙府劉麗麗,何在?”
聲音不大,卻蘊含無上帝威,如驚雷炸響在每一個靈溪修士心頭,不少修為稍弱者,頓時麵色發白,搖搖欲墜。若非有“仙韻守護陣”抵禦,怕是已有人心神失守。
劉麗麗向前一步,她的身影並不高大,卻仿佛一座拔地而起的巍峨冰山,將那股針對全府的帝威儘數接下、消弭。她抬頭,目光平靜地與玄溟老祖對視,聲音清越,不高亢,卻同樣清晰地傳遍天地:“本帝在此。玄龜族興師動眾,犯我山門,意欲何為?”
“意欲何為?”玄溟老祖眼中寒光一閃,“爾一介下界飛升之流,僥幸得道,不思安分,反糾集散修,自立門戶,攪動一方風雲。更與某些勢力暗中勾連,其心叵測。今日,本座特來為仙界正本清源。識相的,自縛修為,解散仙府,率眾歸降我玄龜族,或可饒爾等不死,賜予仆役之位。若敢違逆……今日,便是爾靈溪仙府覆滅之期!”
此言一出,靈溪仙府上下,人人變色,怒意升騰。這番話,不僅是要府主屈服,更是要將整個仙府打落塵埃,永世為奴!
劉麗麗聞言,卻忽地笑了。那笑容極淡,卻有一種洞穿世事、傲視群倫的從容。她緩緩搖頭:“仙界廣闊,萬道爭流。豈有天生貴胄,永世為王之理?我靈溪仙府,取碎星淵絕地開辟,合同道齊心共建,行正事,守本心,何罪之有?爾等仙族,自恃血脈,專橫跋扈,視飛升修士如草芥,今日更欲以強權抹殺新芽……這,便是爾等所謂的‘規矩’?”
她踏前一步,周身氣息驟然拔升!雖隻是仙帝初期,但那帝威之純粹、之凜冽,竟隱隱能與玄溟老祖那浩瀚古老的威壓分庭抗禮!更有一股玄奧莫測的空間道韻與冰火交織的造化氣息,彌漫開來,在她身後,仿佛有無儘虛空的投影與萬裡冰火仙域的幻象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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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劉麗麗的聲音陡然轉冷,字字如冰刃擊空,“那便讓爾等見識見識,何為——靈溪之威,何為我劉麗麗……立世之道!”
話音未落,她已抬手,對著那遮天蔽日的玄冥衛大軍,以及那四位淩空而立的仙帝,虛虛一按。
這一按,看似輕描淡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