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悟淨此刻也悶聲道：“師父，前方山林，妖氣隱伏，雖不強盛，但數量卻似乎不少。”
玄奘端坐白馬之上，麵容平靜如水。他比弟子們感知得更清晰。
不僅僅是妖氣，還有魔氣、晦澀的古老氣息、甚至一些帶著仙靈之氣卻充滿貪婪的窺視……
如同黑暗中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他們，尤其是盯著他。
“無妨。”
玄奘神色淡淡道：“該來的，總會來。繼續前行便是。”
師徒四人繼續西行，越往前走，周遭的窺視之感便越是明顯。
山道兩側的密林中，時而閃過幾道模糊的黑影，雲層深處，也偶爾有隱晦的神念掃過，甚至地脈之中，都傳來若有若無的窺探悸動。
這些目光或貪婪、或陰冷、或暴戾，如附骨之蛆，牢牢鎖定在玄奘身上，更確切地說，是鎖定在他身上那可能存在的“混沌鐘”上。
靈山散布的消息，已然發酵，將玄奘師徒變成了行走的“寶藏”，吸引著三界一切有野心、有貪念的存在。
“哼！一群宵小，隻敢躲在暗處流口水！”
孫悟空金箍棒頓地，濺起一片火星，火眼金睛如電般射向一片搖曳的樹影，那裡瞬間傳來一聲驚恐的窸窣聲，隨即隱去。
豬八戒咽了口唾沫，嘟囔道：“猴哥，你倒是威風，可架不住這四麵八方都是啊……俺老豬總覺得渾身不自在，像被扒光了放在集市上似的。”
沙悟淨沉聲道：“師兄，慎言，有師父在，何懼這些魑魅魍魎。”
玄奘依舊端坐馬上，僧袍在微風中輕拂，麵色無波。
他心念微動，一縷無形的空間波動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瞬間將方圓百裡內所有隱藏的窺探者“標記”。
修為最高者，也不過太乙初期，更多的是些金仙、天仙級彆的妖魔、散修，甚至還有一些氣息駁雜、似是而非的“仙家”。
“烏合之眾。”
玄奘心中冷笑一聲，卻並未出手清理。這些不過是探路的卒子，真正的“大餐”，恐怕還在後麵。
正行間，前方忽見一座高山，但見那山，削峰掩映，怪石嵯峨。奇花瑤草馨香，紅杏碧桃豔麗。
崖前有喬鬆翠柏，澗下有綠水湛波。
山勢雖險，卻無多少妖氣，反而透著一股清靈仙韻，隻是這仙韻之中，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妖異甜香。
“師父，這山看著倒像是個福地，可總覺得有點……怪。”
孫悟空抽了抽鼻子，眼中金光閃爍。
玄奘天眼通早已觀之，隻見此山山腹之中，竟被掏空成一個極其深邃複雜的洞穴網絡，深不見底，仿若無底深淵。
洞中妖氣精純而內斂，已至太乙金仙巔峰，且那妖氣核心處，竟纏繞著一縷精純的佛門香火願力，更有一絲淡淡的……屬於托塔天王李靖的氣息印記？
“陷空山，無底洞……金鼻白毛老鼠精，地湧夫人。”
玄奘見此，心中頓時了然。
此妖來曆非凡，三百年前在靈山偷食了如來香花寶燭，本該被李靖父子拿住，卻得如來“積水養魚終不釣，深山喂鹿望長生”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