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堰站在廊下,剛好也瞧見了這處熱鬨:“他自己不好好做人,活該挨打。夫人,為什麼走那條路?”
“哦,我剛看到碧芷在待客室清點明日帶回安府的禮品,夫人應該是想抄近路回正院。”武嘉平回了聲。
“明日?”褚堰想到了什麼。
武嘉平依舊看著那邊:“大人也覺得夫人做得對,是吧?”
褚堰不語,隨後走下遊廊,往牆角那邊走去。
武嘉平跟在人身後,心中覺得非常解氣,低著嗓門道:“夫人打得好。”
這個褚泰整日遊手好閒,在府裡白吃白住,還想欺負弱女子,碰上他,他也得給上幾拳。
這邊,安明珠寬慰蘇禾兩句,便讓人回去了。至於褚泰,她還沒說什麼,就見他從地上爬起來,眼睛看著彆處。
她跟著看過去,見是褚堰不知何時走了來。
“二弟,”褚泰可說是相當狼狽,“我也沒做什麼,你夫人她就下如此狠手,就在幾日前,我還幫著找礦砂……”
他眼下披頭散發如乞兒,卻仍不忘跟自己的兄弟賣慘告狀。
安明珠也算真真切切的知道了,這位褚家大公子是什麼德行。礦砂?她可都是給過銀子的,沒讓他白跑。
“大哥,年底了,你回一趟東州老宅。”褚堰並不理會,直接說了自己的意思。
褚泰愣住,一張血呼啦的臉好生滑稽:“這麼冷我不回去,眼看過年了。”
“你不回去,讓我回去嗎?”褚堰冷淡的語調,聽不出什麼喜怒。
褚泰答不上來,他就是個好吃懶做的料,京城燈紅酒綠,哪是東州能比?
“明日就走,回去準備吧。”褚堰並不是商量,是告知。
遂給武嘉平使了眼色,後者會意,上去就扯著褚泰走。
褚泰疼得齜牙咧嘴:“你、你輕點兒,要命了……”
“大公子又不是小娘們兒,能疼成這樣?你又唬我。”武嘉平一臉不信,動作更加沒輕沒重。
褚泰欲哭無淚,哼哼唧唧的嘀咕自己倒黴。便宜沒討到,反而要回東州。
安明珠看著褚泰被帶走,又看去褚堰,接下來,大概就是對她的說教了。
上次她惹到他的小青梅,他勸她收斂脾氣;今日,她可是直接動手打了他的庶兄。
然而,褚堰並沒有說什麼,隻是目光下落,看著她的右手。
安明珠隨之低頭,然後看見掃帚還抓在手裡……
“呃,他欺負蘇禾,我才打的。”她簡單解釋道,掃帚是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想著是否還應該再說些什麼,卻見褚堰的嘴角彎了下。
“我知道。”褚堰頷首,褚泰什麼德行,他再清楚不過。
安明珠看他,聽著如往常般清淡的語調,想著自己方才是看錯了。他怎麼可能笑?還是眼下這個情況。
同時,想起了之前褚泰給青金石的時候,褚堰跟她說過彆信。
既然他這樣說了,她也沒必要在這裡耽擱,還要回去準備顏料:“若無他事,我先回去了。”
像往常一樣的淺淺一禮,她從他身前離開,那把掃帚順手支在牆邊。
。
要說今日最熱鬨的地方,應該算安府了。
老夫人壽辰,天還沒亮,府中上下便開始準備。待日頭升高一些,大門外開始陸續來賓客。
安明珠自然早早的去了,想多和母親說會兒話。
下馬車的時候,剛巧看到弘益侯府的馬車也到了。
她看到兩個表妹從車上下來,並沒看見姑母安書芝。這也不意外,人應該在養傷,並且那頓藤條抽的,任誰心裡也不會那麼簡單過去。
“明表姐。”尹家姐妹笑著打招呼。
於是,三個姑娘一起進了府門。
照例,安明珠想先去給老夫人請安,見過安家各位女長輩,然後再去母親那兒。
她們知道府裡怎麼走,便免了領路的下人。
“妹妹你先走,我和表姐說會兒話。”尹瀾對妹妹道。
小姑娘十三四歲,早已經懂事,便點頭應下,跟著婆子走去前麵。
隻剩下兩人,尹瀾也就開了口:“娘沒事了,多虧表姐,我真不知該如何感謝。”
“說些見外的作甚?”安明珠一笑,“人沒事兒就好。”
尹瀾歎氣,眼裡染著哀愁:“這件事著實讓我心寒,娘是祖父的女兒,是父親的妻子,他們不護著她,卻這般傷她。”
“可能姑母正是看透了這些,才為表妹你打算。”安明珠道。
尹瀾點頭,微微發紅的眼睛帶著堅定:“或許我之前猶豫,但是這件事後,我想按照母親的話去做。”
安明珠聽了,多少有些震驚,因為這個表妹其實性子溫順:“你想怎麼做?”
尹瀾咬咬唇,麵上閃過獨屬於少女的羞澀:“我想再見卓公子……”
“你倆在說什麼公子啊?”一串笑聲響起在遊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