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家的事情在這座城市裡沒有掀起絲毫波瀾。
就算偶爾會出現一些小小的報道,也會在最快的時間徹底消失。
這麼大的城市,幾條人命和一處房子顯得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所謂的拆遷補償終於到了,但給誰花呢……
寧九在小夥伴和老師的幫助下用這些錢買了墓地,將一直日夜背在身上的一家七口葬了下去。
小虎也被寧九親手燒了,骨灰跟著一起埋了下去。
跪在墓前長久不語的寧九忽然咧嘴笑了笑,難看至極。
他好像不會笑了。
真是諷刺啊。
本來是活生生的七口人,如今卻都成了一把灰,躺在冰冷狹小的墓裡。
中間的變化,就是把房子換成錢,又把錢換成了墓地。
沒多沒少,毫無改變。
隻是這個世界上少了七個活人,地下多了七個冤魂。
還有一條至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小狗子。
……
“寧江潮,節哀。”
“你還有學業要繼續,不要讓家人在天上擔心。”
班主任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安撫,任何言語在此時都顯得很是蒼白無力。
小夥伴沉默不語,安靜的給寧九遞著紙錢。
將手裡最後一把紙錢燒儘,沉默了一會兒的寧九忽然起身緩緩轉過身來。
“老師,謝謝你。”
“學校,我回不去了。”
寧九的話讓班主任微微變了臉色,但最終卻隻能無奈輕歎。
他能說什麼呢,又該說什麼呢。
說實話,寧江潮這孩子已經足夠堅強。
如果換做一般人,就這個歲數,怕是早就經受不住打擊了。
“好吧,你想明白就好。”
“做事三思後行,不要衝動,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先來找老師。”
寧九輕輕點頭,轉身跪下重重的磕頭。
“從今天起,我叫寧九。”
一家七口加上小虎,八個都走了。
他,就叫寧九。
……
從那天起,相熟之人再也沒有見過寧九的身影。
這座城市裡的陰暗角落偶爾會出現一個渾身是傷的狼狽男人,汙濁不堪看不出麵相。
有時候在翻動垃圾桶,有時候在安靜的磨刀。
等到渾身上下傷處恢複的差不多之後,他又會徹底消失一陣子。
是寧九。
他一直在打聽尋找,想要親手了結血海深仇。
他倒是找到了那個光頭胖子,但他卻隻是一個勢單力薄的高三輟學的學生。
那胖子是這座城市裡有名的大流氓頭子。
有錢有人,背後勢力也不小。
寧九動了三次手都沒有成功,甚至都接近不了人家的跟前。
每一次都是遍體鱗傷,甚至有一次差點沒逃走被抓住。
不過他並不氣餒。
他的餘生也沒有彆的事,有的是時間報仇。
……
曾經的同學在參加高考的時候,他再一次收拾好自己從陰暗中爬了出來。
他又要動手了。
隻是這次還沒等他有所行動,就被人莫名其妙打暈帶到了一個男人麵前。
寧九不知道這人是誰,但是聽旁邊的人都叫他虎爺。
寧九不知道自己在哪裡,隻知道周圍全是渾身彪悍氣息的人。
他感覺自己在這些人跟前弱小的甚至不如一隻螞蚱。
一言不發的看著麵前上下打量他的男人,寧九手裡緊緊握著自己磨了千百遍的刀子。
雖然疑惑為什麼打暈自己卻沒有搜走這把刀,但寧九根本無暇思考。
他想殺掉的胖子和之前見過的所謂的領導,都沒有眼前這個打量他的虎爺帶給他的壓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