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停車場的偏僻處，燈光昏黃。
這家屬於陸威他們自己的醫院收費昂貴，所以其實人並不多。
陸威靠在車頭上沉默的抽著煙，旁邊路燈的燈光中有些許小飛蟲在飛舞。
這些家夥也算是趕上好時候了，放到過去可都撲了火。
在不遠處的空地上，昏暗中影影綽綽站著不少身影。
是楊森他們。
就算之前陸威說沒有必要，但他們還是遠遠的跟來了。
因為即將麵對的不是普通人，是祁長生。
……
剛才陸威倒是打算找個地方好好和祁長生聊聊。
但電話裡祁長生隻是問清楚了他在哪裡，就讓他原地等著。
顯然是有點急不可耐。
由此陸威推斷祁長生這老小子應該是剛回來就要見他，甚至可能是剛下飛機。
看來是進山了，也清楚了所有。
而且也有可能已經知道了米昭昭的存在。
想到這裡，陸威眼神一眯，將手裡馬上要燃儘的煙頭扔到地上一腳攆碎。
因為醫院停車場的入口處有車燈照了過來。
祁長生，到了。
……
黑色的轎車絲滑的停在了陸威不遠處，下車的隻有兩個身影。
季春風倒是沒什麼，但祁長生的樣子卻讓陸威愣住了。
不僅僅是陸威，就連不遠處借著燈光看清楚這邊情況的楊森眾人也都微微愣怔。
那個從車後排下來的男人是祁長生沒錯，但那還是他們印象中的祁長生嗎？
就算是在夜色中，眾人也能借著燈光看清楚那一頭花白的頭發。
還有祁長生那英氣不再，老氣橫生的臉龐。
僅僅數天未見，這海城大佬祁長生居然好像一下子老了二十歲！
不管是清楚內情的還是不清楚的，全都在愣怔之後看著祁長生心中一歎。
這打擊，真夠大啊……
……
祁長生下車之後就朝著陸威緩步走來，季春風則是無言的站在車邊沒有跟過來。
陸威看著走至近前的祁長生，心中輕歎。
本來準備好的諸多說辭全都化作泡影。
麵對如此模樣的祁長生，他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山裡那兩座小墳的威力不小，硬是讓一對父女全都白了頭。
隻不過女兒白了雙鬢，父親卻是滿頭花白。
陸威也不知道自己此時該嗤笑還是安撫，該嘲諷還是勸慰……
往事不能全怪祁長生，但也不能不怪祁長生。
世事就是如此，造化弄人，即便強如祁長生有時候也隻能任由命運擺布。
這事彆說是祁長生，就算把陸威自己換上去也不能說有什麼比祁長生更好的辦法。
……
相距三步遠，兩個男人麵對麵良久凝視。
一個年輕眼神複雜，一個年老麵色頹唐。
最後還是祁長生先開了口。
“陸威，把我女兒還給我，還給我……。”
祁長生在開口的瞬間就紅了眼眶，灰白雜亂的頭發在微風中飄搖顯得如此令人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