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十二宮,歐羅巴北部某處隱秘訓練基地。
暴風雪像是發了狂一樣怒吼著席卷斯堪的納維亞半島的荒原,天地間隻剩下肆虐的白色和震耳欲聾的風嘯。
十二宮的新人訓練場,就隱藏在這片絕地的一座山腹之中,入口被永恒凍土和偽裝設施掩蓋。
十八歲的玥瑤,裹著厚實的高級防寒服,蹲在一處背風的雪坡凹陷裡。
寒風依舊像刀子一樣從縫隙鑽進來,刮得少女的臉頰生疼。
她調整著手中的熱成像夜視望遠鏡,透過漫天飛雪,死死盯著下方幽深的山穀。
作為同期中以射擊天賦被特招入十二宮、短短兩年就脫穎而出的佼佼者,她彼時已擁有了“觀察員”的資格。
而今晚,正是新一屆“雛鳥”們殘酷的結業考核之夜。
“考核內容:在零下三十五度、持續暴風雪環境下,獨立存活二十四小時。”
“附加任務:獵殺至少一頭‘雪魈’。”
執行教官冰冷的聲音繼續響起:“善意地提醒你們一下。雪魈是組織的基因改造生物,嗅覺靈敏度為北極熊的三倍,嗜血,對熱量源極度敏感。祝你們……好運。”
……
玥瑤的焦距,最終鎖定在山穀東側一片被冰雪覆蓋的亂石區和冰隙地帶。
那裡,有一個微小卻倔強移動的熱源輪廓。
是沈燼。
鏡頭拉近,她看清了。
少年隻穿著一套單薄的的黑色基礎戰術服,在能見度不足五米的狂風暴雪中,像一片隨時會被撕碎的枯葉,艱難地向前挪動。
這不是組織吝嗇,而是規則要求所有外部輔助裝備,必須靠自己從極端環境中獲取,或從“同伴”手中“奪取”。
那時的沈燼,身形比現在瘦小得多。他骨架纖細,裸露在外的皮膚凍得發青。
狂風將他吹得踉蹌,但少年總能在那看似毫無規律的搖擺中,精準地找到風力最弱的刹那,踩上最穩固的落腳點,利用每一塊凸起的岩石悄無聲息地移動。
“環境利用和潛行技巧……近乎滿分。”
當時的玥瑤在心裡默默評估,但隨即又搖了搖頭。
“可惜他的身體素質太差了。核心力量不足,耐寒性幾乎為零。這種底子,在十二宮的考核裡,活不過六個小時。”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新人了,尤其是那些遲遲未能與“神徑”產生共鳴的“普通人”。
在這個十二歲前覺醒都算晚的時代,一個十六歲還未展現任何特異天賦的少年,想要通過十二宮這種魔鬼之地的最終考核,概率無限接近於零。
考核時間推移到第六個小時。
暴風雪達到了最巔峰,能見度徹底歸零,熱成像儀也受到嚴重乾擾。
就在那片混沌的白色死亡帷幕中,沈燼遭遇了他的獵殺目標——雪魈。
那怪物從一片陡峭的冰壁後無聲無息地轉出時,玥瑤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那隻雪魈站立高度超過三米,厚重的純白長毛與暴雪完美融合,隻有那雙在熱成像儀裡燃燒著猩紅高溫的眼眸,以及嘴角不斷滴落的腥臭涎水,標誌著它的存在。
雙方的戰鬥從一開始就是絕望的碾壓。
沈燼手中那柄製式合金匕首,刺在雪魈厚實如裝甲的皮毛上,隻能迸濺出幾點微弱的火星。
而雪魈隨意的一次撲擊、一次揮爪,裹挾的巨力和寒風,都足以將少年單薄的身體拍碎。
他隻能躲,拚命地躲。
在光滑的冰麵上翻滾,擠進狹窄得令人窒息的岩縫,利用一切地形周旋……
“砰!”
沉悶的撞擊聲即使隔著風雪和望遠鏡似乎也能傳到玥瑤的耳中。
沈燼被雪魈一記橫掃的掌風邊緣擦中,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橫飛出去,重重撞在後方的冰壁上。
玥瑤甚至能看到他戰術服背部瞬間裂開的深色痕跡,以及他側頭咳出的鮮血。
她的手指瞬間扣緊了狙擊槍的扳機護圈,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