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投向半空。
那裡,一千位被無形的精神力抓住的平民如同斷線的傀儡,在離地十幾米的空中無助掙紮、哭喊。
他們那一張張臉上寫滿了最原始的恐懼。
“這就讓人有些為難了。”
史密斯主教輕輕歎了口氣,“畢竟,‘遊戲’的規則已經定下。十分鐘,一千人。夏晴小姐若是不來……”
他微微偏頭,仿佛在聆聽無形的鐘表滴答聲。
“嗯……你看,時間剛好到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微微彎曲,做了一個類似按下開關的動作。
“那麼,按照約定,這第一批‘幸運兒’,就該收下我的這份……‘小禮物’了。”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史密斯!!我操你祖宗!!!”
光罩外,雷震的怒吼混著雷霆炸響。
他如同一頭發狂的凶獸,瘋狂轟擊著屏障,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乳白色的光壁蕩漾開漣漪。
其他九龍聯邦的強者們的怒吼和攻擊也接踵而至,卻依舊無法突破那層歎息之壁。
然而,身處風暴眼的沈燼,卻平靜得可怕。
他甚至沒有看空中那些哭嚎的人,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自始至終鎖定著史密斯主教,看不出絲毫波瀾。
直到史密斯的手指即將徹底按下的瞬間——
“你要殺,就乾乾脆點殺了。”
沈燼終於開口。
“夏晴不會來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膜。
“用這種下作手段,逼一個女孩現身。”
他頓了頓,語氣裡聽不出譏諷,隻有一種陳述事實般的漠然。
“魔女聖教堂堂樞機主教,格局竟然隻有如此?”
他的目光掠過空中那些扭曲的麵孔,聲音裡沒有憤怒,也沒有憐憫,隻有一種徹底抽離的冰冷:
“況且,這些人的生死,與我何乾?”
“你想殺,隨意。”
“殺光,也無妨。”
……
那一瞬間,仿佛連空氣都被凍結。
領域內外,一片死寂。
空中原本淒厲的哭喊也驟然失聲,無數雙被恐懼填滿的眼睛呆滯地望向下方那個黑衣青年,仿佛無法理解他話語中的含義。
這個看上去就強大到可怕的男人難道不是來救他們的嗎?
他竟然真的全然不在乎他們的死活?
史密斯主教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凝滯。
他預想過沈燼會強攻,會試圖談判,會虛與委蛇……卻唯獨沒料到,他是這般徹底的冷漠。
那不是偽裝出來的強硬。
史密斯的精神感知清晰地告訴他——沈燼的精神波動平穩如深潭,他是真的毫不在意這些人的生死。
有趣……太有趣了!
短暫的錯愕之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史密斯主教忽然仰頭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由低到高,充滿了意外、驚歎,乃至一種近乎癲狂的愉悅!
他笑得前仰後合,甚至抬手拭了拭眼角並不存在的淚花。
“好!好一個雙魚宮主!好一個‘與我何乾’!”
他止住笑聲,再看向沈燼時,眼中已褪去了最後一絲輕視,取而代之的是棋逢對手般的灼熱光芒。
“是本座狹隘了……還以為堂堂‘神話支柱’,總會有點無謂的慈悲心腸。”
“看來所有晉升十三階的怪物們都已經不能再稱之為‘人’了。”
他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倏然收斂,隻剩下純粹的、冰冷的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