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先到!追!”一頭銀狼厲嚎,率先衝向龍陽他們消失的裂隙。金紋銀狼猶豫了一瞬,但百魂花近在咫尺的誘惑壓倒了一切。
“老二,你帶一半兒郎去追!務必滅口!其餘人,為我護法!”它下令,隨即迫不及待地張口吐出一顆銀丹,綻放光華,罩向百魂花,開始小心翼翼地將整株花連同下方一塊漆黑土壤攝起。
正當銀丹要和花辯融合,葉子滲透一股黑煙,直接把銀丹煉化。
金紋銀狼首領想抽身離開,為時已晚,隨後當場被百魂花吸走魂魄,化作一縷塵埃消失。
剩下護法狼妖見狀,瘋狂逃命。
裂隙之內,陡峭向下,陰寒刺骨,怪石嶙峋。
龍陽四人將速度提到極致,不顧一切地向深淵更深處逃去。身後,狼嚎與奔跑聲緊追不舍,越來越近。
“這邊!”王胖子透視眼在這種複雜地形發揮了作用,指引著相對好走的路徑。
然而深淵之下,豈有坦途?越是深入,陰氣越重,霧氣反而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仿佛凝固了的黑暗。腳下不再是凍土,而是層層疊疊、不知積累了多少萬年的白骨!有人形,有獸形,更多是奇形怪狀、難以辨認的遺骸。斷裂的兵刃、破碎的甲胄半掩其中,散發著黯淡的靈光或森然的死氣。
這裡,仿佛是一片被遺忘的古戰場。
“好多骨頭……這裡到底死了多少……”姬若琳聲音發顫。
“彆回頭看!快走!”姬悅琳緊握妹妹的手。
“他們追上來了!”王胖子回頭一瞥,隻見幾頭最為矯健的青狼妖已經出現在後方數十丈外,猩紅的眼中滿是殺意。
“來不及了,準備戰鬥!”龍陽猛地停步轉身,青冥劍出鞘,赤陽氣息迸發,在這至陰之地猶如一盞明燈。
姬悅琳冰鸞劍橫於身前,寒氣彌漫。王胖子與姬若琳背靠背,各自握緊武器。
“嗷!”三頭青狼率先撲至,利爪撕破陰風。
“殺!”龍陽劍化赤虹,一劍將當先青狼劈飛,赤陽劍氣灼得它皮毛焦黑慘嚎。姬悅琳劍光如練,凍住另一頭青狼四肢。王胖子一鏟拍碎第三頭青狼的頭顱。
但更多的狼妖湧來,為首的銀狼妖將已然趕到,利爪帶著陰寒勁風直取龍陽咽喉!
“鐺!”龍陽橫劍格擋,巨力傳來,喉頭一甜,連退數步。築基後期妖將,實力遠超之前所遇。
“人族,納命來!”銀狼妖將獰笑,攻勢如潮。
姬悅琳獨鬥另一頭銀狼妖將,險象環生。王胖子和姬若琳被七八頭青狼圍攻,左支右絀。
眼看防線就要崩潰。
突然!
“錚——!”
一聲清越悠遠、仿佛穿透萬古歲月的琴音,毫無征兆地在這白骨戰場上響起。
琴音並不高亢,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狼嚎與喊殺聲。聲音傳來的方向,是戰場更深處,那片最為濃鬱的黑暗。
琴音入耳,撲殺中的狼妖們動作齊齊一滯,眼中竟流露出人性化的恐懼與掙紮。就連那兩頭銀狼妖將,也猛地轉頭望向琴音來處,低伏身軀,喉中發出不安的嗚咽。
龍陽四人亦覺神魂一蕩,但這琴音對他們似乎並無惡意,反而驅散了周遭部分陰寒,讓疲憊的精神為之一振。
“趁現在,走!”龍陽雖不知彈琴者是誰,但這是唯一的機會。他低喝一聲,四人毫不猶豫朝著琴音傳來的方向疾奔。
狼妖們似乎對那琴音極為忌憚,竟不敢深追,隻是在原地焦躁地徘徊低吼,眼睜睜看著四人沒入黑暗。
黑暗仿佛沒有儘頭,隻有那斷續卻清晰的琴音指引著方向。腳下白骨累累,空氣中彌漫著陳腐與死亡的氣息。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隱約有微弱的光亮。琴音在此刻停了下來。
四人衝出黑暗,眼前景象豁然一變。
這是一片相對“乾淨”的窪地,中央有一口泛著淡淡月白色光暈的小潭,與之前那口漆黑幽潭截然不同。潭邊,一塊光滑的黑色巨石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身著殘破白衣、形銷骨立、長發披散的人。
他背對四人,膝上橫著一張樣式古樸、弦已半朽的七弦琴。方才那清越琴音,似乎便是由此琴發出。
聽到腳步聲,那人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頭來。
映入四人眼簾的,是一張蒼白如紙、瘦得脫相的臉。眼眶深陷,瞳孔卻是詭異的純粹銀白色,沒有絲毫眼黑。
他靜靜地看著闖入的不速之客,乾裂的嘴唇微微動了動,沙啞縹緲的聲音,如同砂石摩擦,在這死寂的深淵底部響起:
“百魂花開……劫數又至……”
“這一次……來的‘祭品’……似乎有點意思?”
銀白的瞳孔,倒映出龍陽四人驟然收縮的驚駭眼眸。
白衣琴師的聲音沙啞,如同枯葉碎裂。他銀白色的瞳孔毫無波瀾,靜靜注視著潭邊四人,目光在龍陽身上停留片刻,又在王胖子身上微微一頓,最終回到龍陽身上。
“赤帝的氣息……還有……混沌的種子?”他低語,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訝異,“時隔萬載,竟有如此變數至此。”
龍陽心頭一震。此人不僅看穿赤帝傳承,竟連混沌靈石的存在都似有感應?
“前輩是?”他按住驚疑,抱拳行禮。眼前之人形銷骨立,氣息近乎虛無,但能在這萬魂淵深處存活,琴音退狼,絕非尋常。
“我?”白衣琴師緩緩轉回身,枯指輕撫膝上半朽古琴,琴弦無風自動,發出一聲幽咽低鳴,“一個本應歸於塵土,卻因誓約與執念,被困於此地三百年的……守潭殘魂罷了。”
他抬起銀眸,目光穿透眾人,仿佛望向無儘久遠的過去:“你們可知,腳下這片白骨戰場,這口鎮魂潭,乃至上方那株即將盛開的百魂花,究竟是何來曆?”
不待回答,他自顧自說道:“萬年前,赤帝陛下為鎮幽冥魔主,於無儘虛空布下絕陣,將其本體封印。然魔主狡詐,早在封印前便斬出一縷分身魔念,攜其部分本源與記憶遁入此界,潛藏於這至陰之地——萬魂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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