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核心碎片的光芒尚未在掌心完全平複,婉兒緊急構建的深層意識通訊鏈路,便傳來了前所未有的、劇烈的波動。不再是之前那種平緩的信息流,而是帶著明顯急促與警告意味的脈衝信號!
沈逸立刻集中精神,接通了鏈接。下一刻,一段經過婉兒初步轉譯、但仍然顯得斷斷續續、充滿雜音和強烈情緒的信息流湧入他的腦海:
“……盟友……緊急……偵測到……高維信息湍流……異常……源自……你們恒星係外圍……奧爾特雲區域……特征……與‘歸亡者’次級汙染波紋……高度吻合……但更……隱蔽……更具……滲透性……”
“……警告……這可能……是‘晦黯之眼’抵達前兆……或……先遣偵測……‘歸亡者’對高秩序潛力區域的……標準流程……汙染先於吞噬……”
“……根據我方被吞噬前……觀測資料推算……此類‘湍流’出現後……留給目標的‘清醒時間’……通常不超過……三百個……你們所稱的……‘日’……”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鏈接變得極其不穩定,勉強維持著最低限度的基礎信號。顯然,“望舒”文明為了發送這段警告,消耗了巨大的能量,甚至可能暴露了自身位置的風險。
沈逸猛地睜開眼睛,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書房內燭火搖曳,映著他驟然變得無比嚴峻的臉色。
“三百日……”他低聲重複這個比婉兒推算的“十一個月”更加緊迫的時間!十一個月是天文窗口,而三百日,則是敵人“先遣汙染”可能全麵爆發的死線!這意味著,留給他整合力量、清除內患、打造防禦的時間,可能連一年都不到了!
更可怕的是,“望舒”警告的這種“高維信息湍流”,隱蔽而滲透性強,極有可能就是“歸淵”邪教那些詭異手段的能量源頭,或者至少是高級版本。它可能已經像病毒一樣,悄無聲息地在地球擴散,激發潛伏的“種子”,扭曲生靈的心智,腐化物質世界。
時間!最缺的就是時間!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將“望舒”的警告核心內容整理成密文,通過最高權限渠道,發送給婉兒、秀兒、楚瀟瀟等絕對核心成員,要求他們立刻據此調整所有應對計劃的優先級和時間表。
做完這一切,書房外恰好傳來輕輕的叩門聲,是芸娘。
“夫君,”芸娘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的欣喜,“陛下……醒了。”
養心殿內,藥香與一種淡淡的、新生的生機氣息混合在一起。龍榻上,皇帝李灝已經靠坐在軟墊上,臉色雖然依舊蒼白消瘦,但那雙曾經銳利、後因昏迷而緊閉的眼睛,此刻已經睜開,正有些茫然地、帶著一絲孩童般的困惑,打量著周圍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環境。曹安跪在榻邊,老淚縱橫,哽咽著說不出話。
看到沈逸進來,李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頭微蹙,似乎在努力回憶什麼,但最終隻是化為一片空白的茫然。
“陛下,”沈逸上前,依禮躬身,同時仔細感知著皇帝的狀態。氣息平穩了許多,體內那股陰寒邪毒確實已清除,但精神層麵……似乎有些不對勁。
芸娘在一旁低聲道:“陛下龍體內的邪毒已清,受損的經脈也在緩慢修複。但……那邪毒侵蝕時間不短,且直攻心神,陛下醒來後,對近三五年的人與事,記憶……頗為模糊混亂。尤其是病重前後及牽涉到某些特定人物如景王、皇後等)的記憶,幾乎一片空白。太醫說,此乃心神受損之症,能否恢複,恢複多少,需看後續調養和機緣。”
失憶了?沈逸心中一動。這未必是壞事,至少對目前穩定朝局而言。皇帝忘記了與景王的兄弟鬩牆,忘記了被謀害的驚懼,也暫時忘卻了朝堂上許多複雜的利益糾葛和對他沈逸可能存在的猜忌。現在,他就像一個剛剛經曆大病、心靈脆弱、對外界依賴極強的……孩子。
“你……是沈逸?朕的……監國公?”李灝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不確定。
“是,臣沈逸,奉陛下詔命,暫攝監國之職。”沈逸坦然回應,語氣恭敬而不卑微。
“朕……好像做了很長的夢……夢裡很黑,很冷……”李灝揉了揉太陽穴,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有人想害朕……是誰?”
沈逸與芸娘、曹安交換了一個眼神。沈逸緩緩道:“陛下,確有奸邪之輩勾結妖人,意圖謀害陛下。幸得祖宗保佑,陛下洪福齊天,妖術已破,奸邪已伏法或正在追捕。陛下如今隻需安心靜養,龍體為重。”
他沒有直接說出景王的名字,避免刺激皇帝。李灝聽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神中的茫然更深,但也少了許多病重時的死氣和驚懼,多了幾分對眼前人的依賴——畢竟,沈逸是“奉詔”守護他的人,而且看起來救了他。
“朕……累了。朝政之事,辛苦愛卿了。”李灝疲憊地閉上眼,揮了揮手。他此刻的心智,似乎真的退化了許多,隻想躲避那些複雜而令人頭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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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陛下好生休養。”沈逸行禮退出。
離開養心殿,沈逸心中已有了新的計較。皇帝失憶且心智受損,短期內無法親政,這反而給了他更大的操作空間和更充足的時間來推行自己的計劃,而不必過分顧忌皇權的直接製衡。但表麵上,對皇帝的尊重和救治必須毫無瑕疵,這是大義名分所在。
“加強養心殿守衛和醫療力量,確保陛下絕對安全,並儘力助其康複。但陛下病情及記憶狀況,列為最高機密,除在場幾人外,不得外傳。”沈逸對曹安和芸娘吩咐道,“對外,隻稱陛下病情好轉,已恢複意識,但仍需靜養,暫不能理政。一應政務,仍由監國公署處置。”
“老奴妾身)明白。”曹安和芸娘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