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先帝寬政當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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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首輔說。”
“孤該聽誰的?”
“這……”
劉健的嘴唇哆嗦著。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終於明白。
朱厚照根本不是在問他“聽誰的”。
而是在告訴所有人——
這天下。
孤說了算!
太祖的祖製。
孤可以用。
先帝的寬政。
孤也可以改!
誰想拿祖製壓孤。
誰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奉天殿裡靜得可怕。
隻有朱厚照的呼吸聲。
和劉健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陽光透過窗欞。
照在劉健花白的頭發上。
竟顯得有些淒涼。
這個輔佐兩朝的老臣。
此刻像個被剝光了鎧甲的士兵。
暴露在少年太子的鋒芒之下。
“首輔大人答不上來?”
朱厚照的聲音放緩。
卻帶著更刺骨的寒意:
“還是說。”
“在首輔大人眼裡。”
“孤連裁決這點事的資格都沒有?”
劉健猛地跪倒在地。
“噗通”一聲。
額頭撞在金磚上:
“臣不敢!”
“臣隻是……隻是以為。”
“陛下當以仁孝為先。”
“莫要寒了太後和外戚的心。”
“仁孝?”
朱厚照彎腰。
看著趴在地上的劉健。
“孤將兩個禍國殃民的舅舅繩之以法。”
“是為仁——保天下百姓不受欺淩。”
“孤守太祖祖製。”
“是為孝——敬祖宗創下的江山。”
“倒是劉首輔。”
他直起身。
目光掃過階下:
“一邊拿著先帝的寬政當擋箭牌。”
“一邊忘了太祖的鐵律。”
“到底是為了仁孝。”
“還是為了……結黨營私?”
“結黨營私”四個字。
像四顆炸雷。
在文官堆裡炸開。
誰都知道。
劉健和太後娘家素有往來。
這些年為張家兄弟遮掩了不少齷齪事。
可沒人敢說。
更沒人敢在朝堂上點破!
劉健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渾身抖得像篩糠:
“小爺……臣冤枉!”
“臣絕無結黨營私之心!”
“有沒有。”
朱厚照不再看他。
轉身走向寶座:
“孤心裡有數。”
“大赦天下可以。”
“但張鶴齡、張延齡。”
“不在此列。”
“孤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傳遍奉天殿的每一個角落:
“在這大明朝。”
“不管是皇親國戚。”
“還是文臣武將。”
“犯了法。”
“就得受罰!”
“誰要是敢徇私枉法。”
“誰要是敢拿祖製當兒戲。”
“孤……絕不輕饒!”
最後幾個字。
帶著凜冽的殺氣。
讓階下的文官們齊刷刷地低下頭。
連眼皮都不敢抬。
剛才還想著附和劉健的人。
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哪裡是少年太子?
這分明是個手握屠刀的閻羅!
劉健趴在地上。
老淚縱橫。
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不僅沒能保下張家兄弟。
反而被新皇抓住把柄。
差點扣上“結黨營私”的罪名。
就在這時。
一個尖銳的聲音突然響起:
“小爺此言差矣!”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監察禦史王憲。
從隊列裡快步走出。
手持笏板。
昂首挺胸地站在殿中。
他是謝遷示意的人。
也是文官集團拋出的第二張牌。
言官的職責就是“批龍鱗”。
就算罵錯了。
也能落個“敢言”的名聲。
王憲看著朱厚照。
朗聲道:
“小爺雖為儲君。”
“亦當守綱常倫理!”
“太祖祖製雖嚴。”
“卻也容得下‘親親相隱’。”
“先帝寬政雖仁。”
“卻也講究‘禮法並施’!”
“張鶴齡、張延齡縱有過失。”
“亦是太後胞弟。”
“小爺至親。”
“豈能說斬就斬?”
“臣請小爺收回成命。”
“重議此事。”
“莫要讓天下人說小爺‘刻薄寡恩’!”
他說得義正辭嚴。
連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一半是激動。
一半是緊張。
朱厚照坐在寶座上。
看著這個跳出來的禦史。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來了。
文官集團的第二招。
終於亮出來了。
用言官的“敢言”。
逼孤讓步。
可惜啊。
他們打錯了算盤。
孤不僅是太子。
還是個研究過《大明律》和《皇明祖訓》的曆史係大學生。
想跟孤玩文字遊戲?
那就看看。
是誰先玩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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