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那句“表叔”剛出口。
高台上的空氣瞬間凝固,仿佛被凍住了一般。
連最遠處的士兵都能清晰感覺到。
陛下身上散發出的寒意,竟比演武場邊的井水還要涼。
就在這時。
張永往前邁了一步。
他尖細的嗓音如利刃劃破寂靜:“陛下,奴婢有話要說。”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這個平日裡隻會點頭哈腰的太監。
此刻臉上竟帶著一種近乎猙獰的嚴肅。
朱厚照挑了挑眉。
“說。”
“奴婢剛才去會昌侯府宣旨時。”
張永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孫侯爺不僅抗旨不遵,他府裡的家丁還拿著棍子衝上來,想要襲擊奴婢——若不是錦衣衛反應快,奴婢此刻怕是已經見不到陛下了。”
他頓了頓。
特意加重了語氣。
“那些家丁,已經被錦衣衛當場斬殺了。”
“嘩——”
演武場上瞬間炸開了鍋。
襲擊奉旨欽差?
這可不是一般的罪過!
徐延德和張侖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比剛才被孫銘攀咬時還要白。
他們倆偷偷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恐。
完了,這下孫銘徹底沒救了。
原本陛下最多是奪爵抄家。
現在加上“襲擊欽差”,那就是形同謀逆啊!
王守仁握著尚方寶劍的手緊了緊。
他沒想到張永會在這個時候補刀。
這一刀補得又準又狠,直接把孫銘釘死在了棺材裡。
沈希儀和杭雄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痛快。
這死太監雖然惹人厭,可這話說得解氣!
敢襲擊欽差,活該他孫銘倒黴!
京營的將士們更是炸開了鍋。
“襲擊欽差?這是不想活了?”
“我就說嘛,會昌侯這種人,骨子裡就反骨!”
“活該!這下看誰還敢護著他!”
他們看向張永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忌憚。
這死太監坑人真是一把好手,以後可得離他遠點。
孫銘聽到這話,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暈過去。
他猛地抬起頭,瞪著張永,眼裡像是要噴出火來。
“你……你胡說!我沒有!”
可他的辯解在“家丁被斬殺”的事實麵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是啊,家丁確實動手了。
雖然隻是想攔著錦衣衛,可落在“襲擊欽差”的罪名裡,怎麼也洗不清了。
孫銘氣得渾身發抖。
心裡把張永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這個死太監,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罵人的時候。
“陛下!臣知錯!臣真的知錯!”
孫銘再次往地上磕頭。
額頭撞在金磚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很快就滲出血來。
“那些家丁是豬油蒙了心,臣絕沒有讓他們襲擊欽差的意思!求陛下明察!”
他磕得越來越快。
像是要把自己的額頭磕碎一般。
血和淚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朱厚照冷冷地看著他。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襲擊欽差,形同謀逆。”
朱厚照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按大明律,謀逆者,誅九族。”
孫銘的身體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