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英宗、憲宗大婚時,均有先帝太妃參與主持,說是‘以彰後宮和睦,承繼禮法’,臣隻是依循舊例擬定細則。”
話一出口,張升就暗叫不好。
他突然想起,陛下最不喜“祖製”二字,之前推行考成法時,就曾懟過“依祖製無需變革”的言官。
果然,朱厚照的臉色沉了下來,手指在案上重重一敲,聲音陡然拔高。
“祖製?張尚書倒是跟朕說說,哪條祖製?”
“太祖爺定的祖製裡,先帝駕崩後,後宮無所出者皆需殉葬,怎麼不見你們遵祖製?”
“憲宗爺駕崩時,這兩位太妃既無所出,又未育有子嗣,按祖製,早該隨先帝去了,怎麼還能留在宮裡,插手朕的家事?”
這一連串的質問像驚雷般炸在暖閣裡。
張升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浸濕了官袍的領口。
“陛……陛下息怒!”
他聲音顫抖,連話都說不連貫了。
“那……那殉葬之製,英宗爺時就已廢除,臣……臣說的祖製,是大婚禮儀之製……”
“廢除了?”
朱厚照冷笑一聲,起身走到張升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殉葬製能廢,太妃主持大婚的‘祖製’就不能改?”
“朕看你們不是遵祖製,是拿祖製當擋箭牌,借著先帝太妃的名頭,想插手後宮之事,甚至想借著大婚安插自己的人吧?”
張升嚇得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臣……臣不敢!臣絕無此意!隻是……隻是依循舊例,不敢擅自更改……”
“舊例?”
朱厚照彎腰,一把抓起案上的禮儀細則,扔在張升麵前。
“舊例是死的,人是活的!朕的大婚,朕的後宮,豈容不相乾的人指手畫腳?”
“再說,有皇太後主持就夠了,用得著勞煩兩位太妃?她們要是真閒得慌,就讓她們去抄寫佛經,彆出來摻和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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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永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卻也暗自佩服陛下。
這話說得乾脆利落,既懟了迂腐的舊例,又立了自己的規矩,連張升這老狐狸都被懟得啞口無言。
朱厚照見張升嚇得說不出話,知道目的已經達到,便放緩了語氣,轉身走回龍椅。
“起來吧,朕知道這事不全是你的主意,定是有人在背後攛掇,讓你把兩位太妃加進細則裡。”
張升連忙磕頭謝恩,顫巍巍地站起身,低著頭不敢看朱厚照,後背的官袍已經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冰涼刺骨。
“朕把話放在這兒。”
朱厚照拿起朱筆,在禮儀細則“太妃主持”那條上重重劃了一道橫線,墨汁暈開一大片。
“選妃選後一事,全權由皇太後主持,任何人——包括這兩位太妃,都無權插手,更不許借著大婚的名頭搞小動作。”
“細則裡涉及太妃的部分,全部刪掉,重新擬定,明天一早給朕送來。”
“臣……臣遵旨!”
張升連忙應道,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顫抖。
朱厚照擺了擺手,示意他稍等。
“彆急著走,朕還有第二個問題。”
他拿起秀女名冊,翻到其中一頁,手指點在“選秀需耗費銀十萬兩”的備注上,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這十萬兩銀子,足夠開常平倉接濟上千百姓,竟要花在選秀的虛禮上,簡直是浪費!
張升心裡又是一緊,連忙豎起耳朵,等著陛下的下一個問題,後背的冷汗流得更急了。
他有種預感,這個問題,怕是比剛才的“祖製”還要難回答。
暖閣裡的炭火依舊旺著,卻驅不散張升心裡的寒意。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朱厚照盯著名冊上的“十萬兩”,手指輕輕敲擊著案麵,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尚書,這選秀的銀子,是不是花得太多了?”
話音剛落,張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
果然,陛下問到了最敏感的“銀子”問題,這十萬兩銀子裡,有不少是禮部為了“體麵”加的虛耗,根本沒法跟陛下解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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