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佑杬和蔣氏聞言,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依舊低著頭,不敢直視禦容。
暖閣裡的檀香氣息更濃了些。
混著杯中熱茶的清香,卻壓不住兩人心頭的緊張。
朱厚照走到龍椅上坐下。
指了指旁邊的兩張椅子:“叔叔,嬸嬸,坐吧,都是自家人,不用這麼拘謹。”
“謝陛下!”
兩人齊聲應道。
邁著小碎步挪到椅子邊,隻敢坐半個椅麵,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朱厚照端起太監奉上的熱茶,抿了一口。
語氣隨意得像家常聊天:“叔叔在安陸這些年,日子過得怎麼樣?去年安陸鬨了場小旱,莊稼沒收成,沒受影響吧?”
朱佑杬心裡一怔。
沒想到陛下竟然連安陸的災情都知道。
連忙躬身回道:“勞陛下掛心,去年旱情不算嚴重,王府存糧充足,再加上地方官及時開倉賑災,百姓也沒受太大苦。”
他頓了頓。
見朱厚照沒有不悅,又補充道:“隻是城外的幾處老河堤,去年被雨水衝垮了,臣已經讓人修好了,就是銀子花了些,不過都是王府的私產,沒動官銀。”
“嗯,做得好。”
朱厚照點頭讚許,放下茶盞。
“河堤是民生根本,該修就得修,要是銀子不夠,隻管跟朕說,朝廷撥款。”
他看向蔣氏,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嬸嬸看著清瘦了些,安陸的水土是不是不太合胃口?回頭朕讓禦膳房給你送些宮裡的滋補品,都是上好的人參和阿膠,補補身子。”
蔣氏連忙起身行禮:“臣妾謝陛下恩典!安陸水土挺好,隻是前些日子剛生了小女兒,身子還沒完全恢複,不礙事的。”
“哦?添了個小侄女?”
朱厚照眼睛一亮,語氣裡滿是歡喜。
“多大了?取名了嗎?”
“回陛下,剛滿三個月,還沒百日,還沒來得及取名,想著等過了百日,再請先生算算。”
蔣氏的聲音柔和了些,提到女兒,臉上多了幾分母性的溫柔。
“這等喜事,怎麼不早說!”
朱厚照笑道。
“朕給小侄女取個名吧,叫‘壽安’如何?願她福壽安康,長命百歲!”
又對旁邊的太監道:“去內庫取一對羊脂玉鐲,兩匹雲錦,賞給壽安小郡主!再傳旨給安陸王府,賞白銀千兩,給小郡主做百日禮!”
蔣氏又驚又喜,連忙起身謝恩:“臣妾代小女,謝陛下隆恩!”
這一番賞賜下來,她心裡的忐忑消了大半。
陛下要是想為難他們,絕不會對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如此上心。
朱佑杬也鬆了口氣。
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了些,開始主動說起安陸的事:“陛下,安陸城南有個文筆峰,前些年塌了半邊,臣想著重修一下,既能裝點景致,又能給百姓們提供些活計,隻是還沒敢動工,特向陛下請示。”
“重修是好事,朕準了!”
朱厚照一口答應。
“銀子不夠就跟戶部說,朕讓他們撥款。對了,叔叔府裡的長史,是不是叫陳善?”
朱佑杬愣了一下,連忙點頭:“是,陳善在臣府裡當了五年長史,為人正直,辦事穩妥。”
“陳善確實是個好官。”
朱厚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