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佑杬聽到“邵林全家被抓”“謀反罪名”這幾個字,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這消息太過突然,讓他一時難以接受。
手裡的茶杯“哐當”掉在地上。
滾燙的茶水濺到腳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邵林是他的外祖父,是邵太妃的親生父親。
他一輩子謹小慎微,守著昭勇將軍的爵位安分度日。
怎麼可能謀反?
謀反?他給誰謀反?
除了自己這個興王,外祖父根本沒有任何謀反的理由。
朱佑杬猛地反應過來。
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這不是巧合,這是陛下的警告,是通牒!
陛下是在用邵家的性命,逼娘認錯!
“謀反……外祖父怎麼可能謀反……”朱佑杬的聲音發顫。
眼神裡滿是驚恐和絕望。
“陛下這是……這是在給我下最後通牒啊!”
蔣氏扶著石桌,才勉強站穩。
臉色白得像紙。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夫君,這可怎麼辦啊?”
“外祖父全家都被抓了,要是娘再不肯認錯,陛下會不會……會不會對咱們的娘家也動手啊?”
她的話剛說完,朱佑杬的心就猛地一沉。
是啊,邵家是娘的娘家,要是娘還不低頭,陛下下一步會不會就動蔣家?
蔣氏的父親蔣敩是錦衣衛兵馬指揮,手裡握著些權力。
可在陛下眼裡,這點權力根本不夠看!
“不行!不能再等了!”朱佑杬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必須現在就去勸娘,就算是跪死在壽安宮,也要讓她點頭認錯!”
蔣氏連忙點頭,擦了擦眼淚。
“我跟你一起去!多個人多份力氣,說不定娘能聽進去!”
兩人剛要動身,門外的隨從突然快步跑進來,躬身道。
“王爺,王妃,外麵有個錦衣衛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錦衣衛?”朱佑杬和蔣氏對視一眼。
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疑惑。
他們和錦衣衛素無往來,尤其是陸麟的人都在寧夏,怎麼會有錦衣衛突然來找他們?
“讓他進來。”朱佑杬沉聲道。
心裡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很快,一個穿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走進來。
他身姿挺拔,眼神銳利。
進門後躬身行禮,動作標準卻不帶半分溫度。
“卑職參見興王殿下,興王妃。”
“你找我們有什麼事?”朱佑杬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
可手還是不自覺地攥緊了。
錦衣衛抬起頭,目光掃過兩人,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
“回殿下,王妃,今日清晨,我錦衣衛指揮使大人親自下令,逮捕了錦衣衛兵馬指揮蔣敩大人。”
“什麼?!”蔣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眼淚洶湧而出,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你……你說什麼?我父親……我父親被抓了?!”
朱佑杬也僵在原地。
腦子裡一片空白。
耳邊全是“嗡嗡”的鳴響。
蔣敩!那是蔣氏的親生父親,是他的嶽父!
陛下竟然連蔣家都動了!
這哪裡是警告,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是告訴他們,要是邵太妃再不認錯,下一個被抓的就是他們夫妻倆,就是興王府的所有人!
錦衣衛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再次躬身行禮。
“卑職使命已達,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