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是熱情,越是恭敬,邵太妃心裡就越是不安。
這熱情背後藏著的利刃,比直接的斥責更讓人難受。
朱佑杬又想開口,剛說了“陛下”兩個字,就被朱厚照再次打斷。
“對了,皇奶奶,朕前幾日得了一匹上好的雲錦,是江南織造局進貢的,上麵繡著百鳥朝鳳的圖案,最適合您做件衣裳,回頭朕讓人給您送到壽安宮去。”
他滔滔不絕地說著,從安陸的水利,說到宮裡的花,再說到邵太妃的飲食起居。
句句都是關心,卻偏偏繞開了最關鍵的“道歉”二字。
暖閣裡的氣氛漸漸變得詭異起來。
朱厚照的熱情像一團火,卻烘不熱邵太妃和朱佑杬夫婦心裡的冰冷。
蔣氏的手緊緊攥著帕子,指節泛白。
她能感受到陛下的掌控力。
他就是要讓母親在這種看似溫情的氛圍裡,主動低頭認錯。
邵太妃喝了一口蓮子羹,溫熱的甜湯滑進喉嚨,卻暖不了她冰涼的心。
她看著眼前這個笑容滿麵的少年天子,突然想起了憲宗皇帝在世時的樣子。
那時候的她,還是備受寵愛的貴妃,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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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她的父親和兒媳的父親還關在大牢裡,興王府的安危也係在她一句話上。
她沒有資格再擺太妃的架子。
邵太妃放下碗,深吸一口氣,從椅子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朝服的衣襟,然後對著朱厚照,緩緩跪了下去。
“老身……給陛下賠罪。”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清晰。
“之前是老身糊塗,一時被豬油蒙了心,做出了傷害皇後的事,老身知道錯了,求陛下原諒。”
朱佑杬和蔣氏看到邵太妃跪下,也連忙跟著跪下。
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娘終於認錯了!
朱厚照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之前的溫情脈脈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獨有的威嚴和冰冷。
他沒有去扶邵太妃,隻是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沒有半分憐憫。
“皇奶奶知道錯了就好。”
朱厚照的聲音冰冷刺骨,和剛才的熱情判若兩人。
“朕念在你是憲宗爺的貴妃,是朕的長輩,就饒你這一次。”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殺意再次浮現,目光掃過邵太妃,又落在朱佑杬和蔣氏身上,一字一句道。
“朕再把話說一遍,從今往後,皇宮裡的皇後、妃嬪,隻要懷了孕。”
“無論是皇子還是公主,在成年之前,要是出了任何意外——夭折、受傷、受驚嚇,哪怕是掉一根頭發!”
“甭管是誰做的,甭管有沒有證據,朕都一概論在你邵太妃頭上,算在你們興王府頭上!”
“到時候,朕可不管什麼叔侄情分,什麼祖孫輩分,興王府上下,雞犬不留!”
邵太妃的身體猛地一顫,跪在地上的膝蓋硌得生疼,卻不敢有絲毫動彈。
朱佑杬和蔣氏也連忙磕頭。
“臣臣妾)遵旨!臣臣妾)記住了!”
朱厚照滿意地點點頭,揮揮手,語氣淡漠。
“行了,知道錯了就好,起來吧。”
他對著門外喊道。
“張永,送皇奶奶回壽安宮,以後沒有朕的旨意,皇奶奶就在壽安宮安心養老,不要再出來走動了。”
“奴婢遵令!”
張永連忙走進來,躬身道。
“皇奶奶,興王殿下,王妃,隨奴婢來吧。”
邵太妃被朱佑杬扶著站起身,膝蓋麻得幾乎站不穩。
她看著朱厚照,嘴唇動了動,猶豫了片刻,還是壯著膽子問道。
“陛下,老身有一事相求。”
朱厚照挑眉。
“說。”
邵太妃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卑微。
“老身的父親邵林,還有……還有兒媳的父親蔣敩,他們……他們還關在大牢裡。”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對著朱厚照躬身,姿態放得極低。
“求陛下看在老身已經認錯的份上,饒了他們吧,他們都是冤枉的啊!”
朱佑杬和蔣氏也連忙附和。
“求陛下開恩!饒了邵將軍和蔣指揮吧!”
朱厚照看著他們急切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卻沒有立刻回答。
暖閣裡的檀香依舊嫋嫋,可氣氛卻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邵太妃和朱佑杬夫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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