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兵衙門的後堂裡,燭火被風吹得微微搖曳。
薑漢正對著一張兵力部署圖,和安惟學、歐陽鐸反複確認細節。
“老旗官已經出發半個時辰了,按路程算,應該快到王府了。”
薑漢的手指落在圖上的側門位置。
“等周昂和何錦來了,就讓他們從側門進,側門到後堂的走廊窄,正好方便咱們埋伏。”
“側門那裡安排十個錦衣衛,都是擅長近身搏殺的,一旦動手,確保瞬間控製住他們的親衛。”
歐陽鐸補充道。
“走廊儘頭再安排二十個親兵,手裡都握著重弩,就算有漏網之魚,也能當場射殺。”
安惟學點點頭,目光掃過堂內。
“後堂裡的桌椅都挪開,騰出空地。”
“咱們三個坐在主位,李文千戶帶著四個錦衣衛站在咱們身後,裝作是隨從,等他們一落座,就立刻動手。”
三人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輕響。
是薑漢的親信護衛進來稟報。
“大人,老旗官回來了,說周昂和何錦同意了,約定半個時辰後到總兵衙門!”
“好!”
薑漢一拍桌子,眼神裡閃過一絲厲色。
“所有人按計劃行事,誰敢出半點差錯,軍法處置!”
此時的安化王府,偏廳裡的氣氛格外凝重。
周昂手裡捏著那柄鑲嵌著紅寶石的匕首,刀鞘上的鎏金紋路在燭火下閃著光。
他對麵的何錦,正捧著一個錦盒,裡麵是二十斤用紅綢包裹的上等人參,參須完整,品相極佳。
“老旗官說,薑漢真的願意把總兵的位置讓給你?還幫我謀陝西都指揮使的職位?”
何錦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手指反複摩挲著錦盒的邊緣。
周昂把匕首放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輕響。
“老旗官是我的同鄉,當年若不是我,他還在軍營裡當小旗,他不敢騙我。”
“而且這人參和匕首,不是尋常人家能拿出來的,薑漢要是沒誠意,不會下這麼大的本錢。”
“可……薑漢是朝廷的總兵,怎麼會突然願意投靠殿下?”
何錦還是有些猶豫。
“他要是設下圈套怎麼辦?”
周昂冷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絲不屑。
“圈套?他有那個膽子嗎?”
“陛下登基後,就一直在削減軍餉,寧夏衛的軍餉已經欠了三個月,士兵們早就怨聲載道了。”
“薑漢這個總兵,當得也是焦頭爛額,既要安撫士兵,又要應付朝廷的欽差,他投靠殿下,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前程。”
“再說,咱們帶三百親衛去,就算他有圈套,咱們也能衝出來,到時候正好以此為借口,舉兵謀反,名正言順!”
何錦想了想,覺得周昂說得有道理。
他們手裡握著重兵,就算薑漢真的設伏,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們。
“那……咱們帶多少人去?”
何錦問道。
“帶三百親衛,都是咱們手裡最精銳的護衛。”
周昂站起身,語氣帶著一絲果決。
“你我各帶一百五十人,進總兵衙門的時候,讓親衛守在走廊裡,咱們兩個人去後堂見薑漢,這樣既安全,又不會顯得咱們太過多疑。”
“好!”
何錦也站起身,把錦盒收起來。
“我這就去召集人手,半個時辰後,側門集合!”
半個時辰後,總兵衙門的側門外,一陣馬蹄聲響起。
周昂和何錦騎著馬,身後跟著三百名身穿黑色勁裝的親衛,個個腰佩彎刀,背負弓弩,神色肅穆。
薑漢早已站在側門口等候,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快步上前拱手道。
“周大人,何大人,一路辛苦!快請進,咱們在後堂備了薄酒,好好聊聊!”
周昂勒住馬韁,目光掃過側門內的走廊,見走廊裡空無一人,才微微放下心來。
“薑總兵客氣了。”
周昂翻身下馬,語氣帶著一絲客套。
“我們帶來了三百親衛,就守在走廊裡,免得打擾咱們議事,薑總兵不會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
薑漢笑著擺手。
“周大人和何大人的親衛,都是精銳中的精銳,有他們在,我這總兵衙門也更安全了!快請進!”
周昂和何錦對視一眼,帶著十名貼身親衛,跟著薑漢走進了側門。
剩下的二百九十名親衛,按照周昂的吩咐,沿著走廊兩側站好,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警惕地盯著四周。
走廊儘頭,十個身穿青色布袍的“雜役”正端著茶水走來,臉上帶著恭敬的笑容。
可沒人注意到,他們的袖口下,都藏著閃著寒光的短刀。
當走到親衛中間時,其中一個“雜役”突然腳下一滑,手裡的茶盤“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找死!”
一名親衛厲聲嗬斥,伸手就要去推那個“雜役”。
就在這時,十個“雜役”同時動手,袖口下的短刀瞬間出鞘,直刺親衛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