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打算讓我怎麼做?”
朱佑杬的聲音鄭重,眼神灼灼地看著朱厚照,帶著一絲期待,一絲忐忑。
經過剛才的一番話,他心中的顧慮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的憧憬和對陛下的信服。
朱厚照看著他,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思想工作,已經做通了。
朱佑杬這個棋子,算是徹底盤活了。
“皇叔,朕不讓你立馬為朕分憂。”朱厚照緩緩說道,語氣平靜卻帶著深意,“朕要你做的,是在文官麵前,分走他們一部分權力。”
分走文官的權力?
朱佑杬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著朱厚照。
他不太明白,陛下為什麼要讓自己這麼做。
朱厚照看出了他的疑惑,繼續說道:“皇叔,你想想,洪武年間,太祖高皇帝設立三司,分化地方權力,又設內閣,輔助皇權,當時文武之間,權力平衡,朝政蒸蒸日上。”
“太宗爺永樂朝,繼續沿用這一製度,甚至進一步強化皇權,重用武將,拓展疆土,才有了永樂盛世的輝煌。”
“洪熙、宣德兩朝,雖然文風漸盛,但文武依舊平衡,朝政也能穩步推進,百姓安居樂業。”
“正統年間,雖然英宗爺年輕氣盛,禦駕親征,導致土木堡之變,大明國力受損,但當時文武依舊製衡,朝廷還有挽回的餘地。”
朱厚照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起來:“可英宗爺把家底打光之後,一切都變了。”
“於少保力挽狂瀾,擊退瓦剌,保住了大明江山,功不可沒。”
“可說白了,於少保終究還是文官。”
“經此一役,武將集團損失慘重,人才凋零,文官集團趁機崛起,逐漸掌握了朝政的主導權。”
“到了憲宗爺、孝宗爺時期,文官集團的勢力越來越大。”
“父皇性情溫和,仁厚待人,不願與文官集團過多爭執,以至於把朝廷剩下的一點點兵權,都間接送給了文官。”
“你看看現在的朝堂,六部尚書、侍郎,大多是文官出身;內閣大臣,更是文官集團的核心;甚至連地方的軍政要務,也大多由文官節製。”
朱厚照的眼神變得淩厲起來,語氣帶著一絲不甘:“如此一來,我朱家人的權力,就被一點點架空了。”
“皇帝成了名義上的主宰,實際上很多事情,都要受製於文官集團。”
“他們拿著祖製當擋箭牌,處處約束皇權,稍有不順,就集體進諫,以死相逼。”
“朕要是不舉起屠刀,殺幾個不聽話的,震懾一下他們,你信不信?”
“以後史書上,朕會被他們寫成什麼樣?”
“或許是一個荒淫無道、昏庸無能的君主,而他們,則會把自己寫成忠臣良將,流芳百世!”
朱佑杬渾身一震,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從未想過,事情竟然會嚴重到這種地步。
皇帝被架空,文官集團掌控朝政,甚至能左右史書的記載?
這也太誇張了吧?
他張了張嘴,支支吾吾地說道:“陛下,這……這沒這麼誇張吧?”
“誇張?”朱厚照冷笑一聲,語氣冰冷,“皇叔,你太天真了。”
“文官士大夫,最擅長的就是包裝自己,抹黑他人。”
“他們嘴裡喊著‘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實際上,大多是為了自己的利益,為了文官集團的利益。”
“他們隻會苦一苦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填充自己的腰包,壯大自己的勢力。”
“一旦百姓活不下去,被逼造反,他們隻會把責任推到皇帝身上,推到我們朱家人身上。”
朱厚照的聲音越來越高,語氣越來越激動:“到時候,百姓恨的是誰?”
“是我這個皇帝!是我們朱家人!”
“他們會覺得,是我們朱家人昏庸無道,才讓他們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可他們不知道,真正壓迫他們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文官士大夫!”
“等我們朱家人被趕儘殺絕,王朝覆滅的時候,這些文官士大夫,隻需要頭一轉,腿一彎,對著新的統治者三叩九拜,就能搖身一變,成為新朝廷的開國功臣,繼續享受他們的榮華富貴!”
“而我們朱家人呢?”
“隻會落得個身死國滅,遺臭萬年的下場!”
朱厚照的一番話,像一道驚雷,在朱佑杬的腦海中炸響。
他呆呆地站在那裡,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他從未想過,文官集團的危害,竟然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