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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選擇，是生路，也是絕路。他將獲得自由，卻會永遠地失去她，將她獨自留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裡。
第二個選擇，是死路，也是活路。他將失去自由，成為階下囚，卻能……以一種最卑微，最不堪的方式，繼續留在她的世界裡。哪怕，隻能遠遠地看著。
他想起了在禪院那一夜，他背著她，走在那條沒有儘頭的山路上時，心中那個荒謬的念頭。
他想起了在病房裡，她為他念書，為他擦拭傷口時，那片溫暖的陽光。
他想起了，在禪院那個血色的清晨，她趴在他耳邊，用那哽咽卻堅定的聲音，回應他的那句——
“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了。”
他的一生，都在為了“活下去”這三個字而奔波，而殺戮，而麻木。他以為生存就是他人生的全部意義。
可是在遇到她之後，他才發現，原來有一種存在，可以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原來有一種守護，可以比自己的自由，更值得去追尋。
良久。
顧念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眼中，沒有了掙紮，沒有了迷茫。隻剩下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的決絕。
他看著槐柏韻，看著這個，可能是他世界上唯一的，血脈相連的親人。
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我選……第二條。”
他選擇，成為一個罪人。
他選擇，戴上枷鎖。
隻為，能繼續留在這場，名為“槐稚秀”的，殘局裡。
聽到這個答案，槐柏韻緊握的拳頭，在無人看見的角落，微微鬆開了一絲。他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悲哀。
他點了點頭，正準備再說些什麼。
茶室的門，被敲響了。
陳博走了進來，神色凝重，他遞過來一個平板電腦。
“槐先生，這是美術館的監控錄像，警方那邊傳過來的。關於那個……開槍的人。”
槐柏韻接過平板，點開視頻。視頻經過技術處理，放大了二樓那個瞬間的畫麵。
當他看清那個開槍男人的臉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淩風？”
他記得這個男人。那個曾經在玉槐居待過一年，同樣神秘孤僻的保安。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又為什麼要出手相助？
而顧念，在看到屏幕上淩風那張玩世不恭的臉時，腦海中，瞬間閃過了那個隻有他能懂的，組織內部的暗號。
“你欠我的。用你的腦子，活下去。”
一股更加巨大的，更加複雜的謎團，籠罩了他的心頭。
淩風，到底是誰？他口中那個“債”，又是什麼？
槐柏韻關掉視頻，他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顧念，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陳博，”他沉聲命令道，“從現在起，‘李衛’將留在這裡，進行最高級彆的‘保護性隔離’。除了我，任何人不得與他接觸。另外，全力追查淩風的下落。我要知道，這條突然出現的‘援兵’，到底是敵，是友。”
他知道，這盤棋，遠比他想象的，要更加複雜。
而他，和眼前的這個年輕人，都已經被死死地，綁在了這盤棋上。
誰也，無法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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