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同被潑了濃墨的畫布,沉重地壓在阿爾卑斯山脈之上。狂風卷著鵝毛大雪,在山穀間肆虐,發出如同野獸般的咆哮。能見度不足五米,即便是最先進的夜視設備,視野也受到了極大的限製。
對於任何軍事行動而言,這都是一個地獄般的夜晚。
但這,也正是顧念選擇的,最佳的突襲時機。
因為他知道,“教授”和他手下那些前特種部隊的精英們,同樣會受到天氣的限製。他們的電子監控係統會因為風雪而出現大量的噪點和盲區,他們的警惕性,也會在這極端惡劣的天氣裡被自然地削弱。
三架塗著雪地迷彩的“超級黑鷹”直升機,如同三隻沉默的鐵鳥,以超低空飛行的姿態,緊貼著山穀的輪廓線,在狂風暴雪中艱難地穿行。
顧念坐在最前方一架直升機的機艙裡。他穿著一身純白色的雪地作戰服,臉上塗著迷彩,隻露出一雙在黑暗中如同寒星般銳利的眼睛。他正在做著最後的裝備檢查。
他的身邊,是“幽靈”小隊的a組,也是這次行動的核心突擊組。每一個成員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即將踏上獵場的冷靜與興奮。
他的通訊頻道裡一片靜默。
隻有耳機裡,傳來槐柏韻和淩風所在的後方指揮中心傳來的,實時氣象數據和情報更新的冰冷的電子音。
“……目標區域風速35節,陣風45節。溫度零下18攝氏度。”
“……‘金蠍’的先頭部隊,已經進入預設的伏擊圈。人數十二人。確認指揮官‘響尾蛇’在內。”
“……‘教授’的內部安保係統一切正常。他們似乎還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顧念靜靜地聽著,手指,在冰冷的槍身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他在等待。
等待那個他計劃中早已設定好的時間點。
直升機在距離療養院五公裡外的一處,背風的懸崖平台上懸停了下來。
“a組,b組,索降!”顧念對著通訊器下達了第一道命令。
艙門打開,刺骨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
數根黑色的繩索被拋下飛機。顧念和另外十幾名隊員沒有任何猶豫,如同矯健的猿猴,抓住繩索迅速地滑降到了那片齊膝深的積雪之中。
c組的狙擊手,則留在了直升機上。他們將在空中,為地麵部隊提供火力支援和戰場偵察。
“b組,去你們的位置。”顧念看著手表,聲音冰冷,“記住,你們隻有一次機會。引爆的時間,誤差不準超過0.5秒。”
“明白!”b組的隊長,一個來自以色列“摩薩德”的爆破專家,帶著他的隊員,如同融入風雪的幽靈,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顧念則帶著a組的六名精英,開始朝著療養院的方向,艱難地徒步潛行。
風雪拍打在他們的護目鏡上,瞬間便凝結成一層薄冰。每一步都走得無比吃力。
但沒有一個人,發出任何聲音。
他們像一群在雪原上,耐心潛行的雪狼。
……
與此同時,在幾百公裡外的,那個燈火通明的地下指揮中心裡。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巨大的主屏幕上,被分割成了數十個小畫麵。有顧念他們突擊小隊,通過頭盔攝像頭傳回來的,第一視角畫麵。有c組狙擊手,在高空俯瞰的熱成像畫麵。還有通過衛星和無人機,實時監控的整個山穀的地形圖。
槐稚秀,就站在這塊巨大的屏幕前。
她的身邊,站著她的父親槐柏韻,和神情同樣凝重的淩風。
她看著那個,代表著顧念的,晃動的第一視角畫麵。看著他在那片白茫茫的風雪中,艱難跋涉的身影。她的心被緊緊地揪著,每一次呼吸,都感到一陣刺痛。
她知道,自己此刻不能哭,也不能表現出任何的軟弱。
因為,她也有自己的“戰鬥崗位”。
她的麵前是一台獨立的通訊操作台。她的任務,是作為顧念和淩風之間一個特殊的“信息中轉站”。
淩風會通過他自己的加密渠道,將一些極其敏感的關於“組織”內部的實時動態傳遞給她。而她則需要用他們之前約定好的,最簡單的“藝術術語”將這些信息進行二次加密和轉述再傳遞給顧念。
這是一種最原始卻也最安全的防火牆。
“教授”就算能截獲他們的通訊,也隻會聽到一些關於“色彩”、“和弦”和“構圖”的莫名其妙的對話。
“小丫頭,準備好了嗎?”淩風看著她,難得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調。
槐稚秀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的眼中沒有了淚水。
隻剩下與她所愛之人並肩作戰的決絕與堅定。
……
療養院,主建築。
“教授”文景山,正悠閒地坐在他那間溫暖如春的頂層書房裡。
他穿著一身舒適的羊絨睡袍,手中端著一杯剛剛泡好的大紅袍。壁爐裡,火焰正旺。窗外那地獄般的風雪,似乎與他隔著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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