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在深海中轟然綻放的白色光芒,像一顆短暫的人造太陽,瞬間將馬裡亞納海溝那萬古不變的黑暗徹底驅散。
“影子”用他自己的生命,為這場豪賭,畫上了一個最慘烈,也最悲壯的句號。
劇烈的爆炸所產生的恐怖衝擊波,如同神明揮下的巨錘,狠狠地砸在了那艘巨大的“董事會”潛艇之上。即便它擁有著軍用級彆的堅固船體,也在這近距離的戰術核爆麵前,如同脆弱的蛋殼般被瞬間撕裂、瓦解!
無數扭曲的金屬碎片和氣化的海水,形成了一股毀天滅地的水下衝擊波,朝著四麵八方瘋狂地擴散!
顧念在爆炸發生的前一刻,便已經做出了反應。他沒有選擇逃離,而是猛地啟動了潛航器的緊急固定裝置,將自己和那個裝著“遺產”的保險箱,死死地錨定在了一座巨大的海山山脈的岩壁之上!
即便如此,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依舊讓他感覺自己像被一頭史前巨獸狠狠地撞了一下。潛航器的外殼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聲,屏幕上所有的警報都在瘋狂地閃爍!
他死死地握著操控杆,在那如同末日般的湍流中,艱難地維持著平衡。
而他最終的那個抉擇——既沒有聽從淩風的“摧毀”,也沒有聽從槐柏韻的“帶回”。
他選擇了第三條路。
他用最後的時間,將那枚鉑金蠍子吊墜,插入了保險箱的一個隱藏接口。然後,他輸入了一串他從母親蘇晚晴留下的那支g4音叉上解析出來的,最複雜的聲波指令。
——“休眠”。
他沒有能力,也沒有資格去決定母親“靈魂”的存續。
他隻能選擇用這種方式讓她暫時地從這場殘酷的紛爭中退出去。
讓她重新歸於安眠。
屏幕上那個原本正在劇烈跳動的藍色光團,在接收到指令後,光芒漸漸地黯淡了下去,最終化作了一顆如同星辰般靜靜懸浮在容器核心的微弱的光點。
那股充滿了親近與眷戀的精神波動,也隨之消失了。
做完這一切,顧念才徹底地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雖然沒有得到最終的答案。但也成功地阻止了一場可能波及全世界的巨大的災難。
……
當海下的混亂,漸漸平息時。
淩風的潛航器,如同幽靈般從遠處的陰影裡悄然浮現。
“……你還真是個瘋子。”淩風看著聲納屏幕上,那片代表著潛艇殘骸的狼藉,和那個依舊完好無損的保險箱,聲音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你竟然真的把他們,連同那艘船一起送進了地獄。”
“是你的人,完成了最後的任務。”顧念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他是個英雄。”淩風的語氣,難得地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敬意,“他的家人,會得到最高級彆的撫恤。而他的名字,也會被永遠地記住。”
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淩風問道,“那個保險箱,你準備怎麼處理?”
“把它帶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顧念看著屏幕上那個,靜靜懸浮在深海中的黑色棺槨,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在我找到能真正‘喚醒’她,而不是‘利用’她的方法之前。就讓她在這裡安息吧。”
淩風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會處理好後續的事情。”
“替我轉告我叔叔。”顧念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告訴他,我累了。”
“也替我,告訴秀秀……”
他的聲音,變得無比的溫柔。
“……我很快,就回家。”
……
這場發生在馬裡亞納海溝的,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秘密戰爭,就這樣以一種誰也無法預料的方式,無聲無息地落下了帷幕。
“董事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他們不僅失去了最強大的海上堡壘,失去了“搖籃”計劃最核心的“遺產”,更失去了三把“密鑰”中的兩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