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暗紅色的狼頭徽章,如同灼熱的炭塊,靜靜躺在桃源入口的塵土中。猙獰的狼首獠牙畢露,乾涸血漬般的色澤在偏斜的日光下,流淌著不祥的光暈。空氣仿佛被這小小的金屬物件抽乾,凝固成沉重的鉛塊,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瘦高男子——血狼傭兵團的信使,在擲出這枚染血的戰書後,便不再言語。他依舊站在那裡,身姿放鬆,甚至帶著一絲懶散,仿佛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語,隻是隨口一句問候。但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在王大牛臉上,捕捉著他每一絲最細微的反應。
王大牛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古銅色的麵龐上,肌肉繃緊如岩石。他認得這徽章,或者說,認得這徽章所代表的含義。“血狼”,末世後迅速崛起、以凶殘和睚眥必報聞名的雇傭兵團體,活躍在各大勢力交錯的灰色地帶,雙手沾滿血腥,惡名昭著。他們團長,更是個據說擁有異化能力、性情暴虐如真正凶狼的狠角色。
而這枚徽章,是他們不死不休的戰書。凡收到此徽章者,要麼臣服,要麼……被徹底撕碎。
更讓他心頭巨震的,是信使對林越的那個稱呼——
閻羅。
這個名字,如同深埋地底的炸藥,被驟然點燃引信,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一些塵封的、屬於黑暗世界的模糊傳聞碎片,瞬間拚湊起來。那個隻存在於最高層級通緝令和禁忌話題中的傳奇刺客,那個被視為死神代名詞、早已被確認隕落的存在……
竟然……就是他一直追隨的、看似溫潤平和的莊主?!
巨大的信息衝擊讓王大牛的大腦出現了刹那的空白,但他畢竟是曆經沙場錘煉的兵王,心誌堅毅遠超常人。震驚隻持續了不到半秒,便被更強烈的警惕與沸騰的戰意所取代。
無論莊主過去是誰,現在,他是桃源的支柱,是給予自己和這片土地新生的人。誰敢動莊主,就先從他王大牛的屍體上踏過去!
他猛地踏前一步,腳下塵土微揚,魁梧的身軀散發出如同實質的凶悍氣息,死死鎖定信使,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滾。”
沒有質問,沒有廢話,隻有一個字,卻蘊含著屍山血海般的殺意。
那信使麵對王大牛驟然爆發的壓迫感,瞳孔微微收縮,身體幾不可察地調整了一個更利於發力與閃避的姿態。他臉上的懶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麵對同等危險獵物時的凝重。但他並未退縮,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更加冰冷的弧度。
“話已帶到,禮已送上。”他沙啞地說道,目光再次越過王大牛,掃了一眼山穀內,“我們團長,很期待與‘閻羅’先生……敘舊。”
說完,他竟真的不再停留,乾脆利落地轉身,沿著來時的土路,不疾不徐地向外走去。他的步伐依舊悠閒,背影瘦削,卻帶著一種毒蛇般的滑溜與危險,很快便消失在林地邊緣的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隻留下那枚狼頭徽章,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裡,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王大牛沒有去追,也沒有去碰那枚徽章。他知道,這隻是開始。他死死盯著信使消失的方向,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半晌,才猛地回頭,對兩名同樣處於巨大震驚中的護衛隊員厲聲喝道:“加強警戒!一隻蒼蠅也不準放進來!”
“是!”兩名隊員一個激靈,連忙應聲,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緊張與決絕。
王大牛不再多言,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林越的小院方向奔去。他需要立刻向莊主彙報,同時,內心那股熾烈的戰火,已熊熊燃燒起來。
然而,他們都沒有注意到,或者說,在剛才那劍拔弩張的氣氛下,無暇他顧——
在距離入口不遠的一處矮坡後,草叢微微晃動了一下。
張導臉色煞白,手中那台便攜式攝像機鏡頭,正對著方才徽章落地、以及信使與王大牛對峙的方向,微微顫抖著。他本來是想著拍攝一些桃源日常的邊角料,卻無意間,記錄下了這石破天驚的一幕!
他旁邊的顧明軒,更是麵無血色,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失聲驚呼出來。閻羅?林莊主?那個在井下拉住他、救他回來的手,屬於一個傳說中的……殺手之王?!
巨大的認知顛覆讓他渾身冰涼。
而他們手中的攝像機,依舊在忠實地工作著。雖然距離稍遠,畫麵有些晃動,但信使那清晰的話語——“閻羅先生,或者該叫您林莊主?”、“我們團長,‘血狼’,向您問好。”——以及那枚被特寫鏡頭捕捉到的、猙獰的染血狼頭徽章,都通過那微弱的信號,毫無保留地、實時地傳遞了出去!
直播間,在經曆了短暫的、如同墳場般的死寂之後——
徹底爆炸了!
【!!!!!!我聽到了什麼?!閻羅?!】
【是那個……那個傳說中的刺客之王?!】
【林莊主是閻羅?!開什麼星際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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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狼傭兵團!我知道他們!一群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戰書!這是血狼的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