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兒偏執地要在醫療艙內加設床位,親自守夜。
她正費力地調整著一張臨時搬來的行軍床,倒騰著被子。
這時,言廷走了進來。
“寧兒,”言廷看著眼前她折騰的情景,“他們已經拿到了血樣,目標達成,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來冒險了。他們的目標隻是他的血。”
蘇寧兒鋪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後怕和堅決:“萬一呢?我不能賭這個‘萬一’。之前就是因為我們疏忽,才讓他……總之,他不能再有任何閃失!”
她萬分後悔沒有早點采取這樣嚴防死守的措施。
言廷輕歎一聲,知道勸不動她:“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彆還沒等到敵人,自己先累垮了。”
“沒事,我和墳墓、蝰蛇輪流值班。”蘇寧兒頭也不抬地回答。
言廷走到病床邊,看著沉睡中麵容蒼白的墓碑,略有所思:“這樣被動防守終究不是長遠之計。暗河用的麻醉劑非同一般,常規代謝太慢。我們必須想辦法主動喚醒他。”
蘇寧兒立刻抬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你有辦法?”
“他上次出現醒轉跡象,是在什麼情況下?”言廷看向蘇寧兒,引導她回憶,“在那之前,你或者誰,對他說過什麼特彆的話?或者做過什麼?”
蘇寧兒陷入沉思,努力回溯:“好像……在我離開基地之前,為了刺激他,提過墳墓,說他妹妹要急著嫁人了……”
就在這時,墳墓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恰好聽到了後半句。
“言廷,你來了啊!”她先打了個招呼,然後立刻反駁蘇寧兒,“赤狐,你彆扯我,明明是你自己說的話更有效!”
她轉向言廷,語氣肯定,“依我看,不是妹妹的事。上次她跟我說‘他們扯平了’,我懷疑我哥就是聽到了這個才有反應的!”
言廷疑惑:“什麼扯平了?”
她繼續爆料,“我當時還問她,什麼扯平了?她說……”
不好!!
蘇寧兒臉色微變,一個箭步衝上去,伸手緊緊捂住了墳墓的嘴。
“唔…唔唔!”墳墓被捂住嘴,發出不滿的抗議聲,用力掙紮。
“你彆在這裡瞎說!”蘇寧兒又急又窘,壓低聲音警告她。
墳墓用力扯開她的手,喘了口氣,大聲道:“有什麼不能說的?!不就是你……”
蘇寧兒再次上手去捂,兩個女人頓時在病床邊拉扯起來。
言廷看著她們倆鬨成一團,隻覺得頭頂仿佛有幾隻烏鴉地飛過,一陣無語。
他雖然不清楚具體是什麼話讓蘇寧兒如此忌諱莫深,但還是適時地開口,順便給了蘇寧兒一個台階下:
“好了。具體是什麼話並不重要。”他語氣平和,將焦點拉回正題,“重要的是,這個方法可能有效、用他在乎的人、在乎的話去刺激他。無論是妹妹,還是彆的什麼……抓住他在意的點,反複嘗試。”
他的話讓蘇寧兒停止了和墳墓的拉扯。
她微微喘息著,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墓碑,眼神複雜,找借口試圖推給墳墓。
“要不就交給墳墓,雙生子效應。”
墳墓一看蘇寧兒那心虛的反應,心裡更是篤定,“才不是,我試過了沒反應。我哥那腦子造構清奇,不能按照正常方法。”
言廷表示讚同:“墓碑思維方式好像確實異於常人。”
蘇寧兒僵直在原地,欲言又止。
“就是!”墳墓衝著言廷使了個眼色,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肯定是她的原因,不信就交給她試試看!”
說著,她乾脆利落地挽起言廷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就往外拉。“走,我們走,我們彆在這兒礙事了,去樓上洛陽那兒看看檢查結果出來沒有。”
言廷被她拉著,側頭又看了一眼病床前神色複雜、欲言又止的蘇寧兒,以及毫無知覺的墓碑。
心下也覺得讓蘇寧兒單獨嘗試或許是最好的辦法。
他順著墳墓的力道,點了點頭:“也好。”說罷,便隨著墳墓一起離開了醫療艙,還順手輕輕帶上了門。
“哢噠”一聲輕響,艙內頓時隻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以及蘇寧兒有些紊亂的呼吸。
偌大的空間突然安靜下來,方才的吵鬨爭執仿佛還留有回音。
蘇寧兒僵直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又回頭望向沉睡的墓碑,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和窘迫感包裹了她。
她慢慢挪到病床邊,坐下。
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才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俯身靠近墓碑的耳邊。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沉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尷尬:
“墓碑……你聽得見嗎?”
“剛才……墳墓那丫頭胡說八道的話,你彆在意。”
“我知道你肯定在乎你妹妹,她很好,沒事,我那是騙你的,想激你醒來……”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臉頰有些發燙,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幾乎成了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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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至於那句‘扯平了’……”
她停頓了更久,仿佛這幾個字有千鈞重。
“你要是敢就這麼一直睡下去……那件事,就永遠扯不平!聽見沒有?”
片刻的寂靜,隻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監測屏幕上的波形依舊平穩,沒有任何異動。
蘇寧兒泄氣地直起身,懊惱地揉了揉額角低聲自嘲:“蘇、寧、兒!你腦子進水了?竟說些不痛不癢、沒油沒鹽的廢話……”
她煩躁地站起身,在床邊踱了幾步。
言廷的提醒在耳邊回響——
“用他在乎的話去刺激他”。結合上次那句“不看白不看”似乎起了作用……
隱私!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