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裡,指揮官墓碑)久不露麵,隊長赤狐)也心係他處。
連續幾天,日常運作的重擔都壓在了習慣沉默的副手蝰蛇肩上。
訓練場的汗水依舊揮灑,情報室的燈光依舊徹夜通明,但核心決策層的缺席,讓整個基地仿佛失去了主心骨,運轉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終於,這位素來寡言、以行動代替言語的戰士,忍不住撥通了蘇寧兒的通訊。
通訊接通時,蘇寧兒之前因誤解和衝突淤積在心頭的陰霾,早已被姐姐蘇醒帶來的巨大喜悅衝刷得七零八落。
“蝰蛇,辛苦你了,”她語氣輕快,帶著真誠的歉意,“我姐醒了,需要人照顧,基地那邊……可能還得再麻煩你頂兩天。”
蝰蛇在那頭沉默了一秒,言簡意賅地回應:“好吧。”
他習慣了承擔,但有些責任超出了他的權限。
他頓了頓,還是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基地所有人心頭的問題:“那……老大呢?他一直沒露麵,是有什麼事嗎?”
這完全背離了墓碑一貫嚴謹、掌控一切的作風,那種無處不在的、令人安心的或者說令人窒息的)掌控力突然消失,反而讓人不安。
蘇寧兒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虛擬屏幕上蝰蛇探究的視線,找了個模糊的借口:“他……有些私事要處理。”
她無法,也不想解釋那場發生在墳墓與言廷之間、導致墓碑信念徹底崩塌的慘烈真相,那關乎他妹妹的偏執,也關乎她自己的無力。
蝰蛇似乎從她含糊的語氣和細微的停頓中捕捉到了什麼?
雖然不確定具體原因,但至少排除了外敵入侵或重大任務危機的可能性,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
“明白了。”他不再多問,乾脆地結束了通訊。
兩天後,蘇寧兒的身影還是出現在了基地訓練場。
她終究放不下這支傾注了心血、共同經曆過生死的隊伍。
同時,她也隱隱感覺到,墓碑或許正處在一種“後墳墓時期”的艱難調整階段。
他必須學著接受妹妹以如此慘烈的方式脫離他絕對掌控的現實,這個過程注定伴隨著痛苦與迷茫。
她不再去糾結他之前的冷漠與推開,嘗試著將注意力重新聚焦於職責。
訓練中途,一個絕不應該出現在此地的身影,悄然立於場邊。
蘇寧兒幾乎是憑借某種姐妹間的心靈感應,立刻捕捉到了那股熟悉又令人擔憂的氣息,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完了……
她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這充斥著汗水、呐喊與潛在危險的訓練場,絕非剛蘇醒、身體虛弱的姐姐應該踏足的地方。
黛茜站在訓練場邊緣的安全線外,清澈的眼眸帶著初來乍到的驚訝與新奇。
注視著場內那些動作矯健如獵豹、紀律嚴明如軍隊、周身散發著精悍氣息的隊員們。
他們的一招一式都蘊含著強大的力量,與她記憶中任何場景都截然不同。
隨即,她眼中的驚訝緩緩褪去,轉化為對妹妹深沉的理解與驕傲!
在她沉睡的漫長七年裡,她的妹妹黛珂,早已褪去青澀,成長為一個能夠統領如此強大隊伍的領導者,擁有了她無法想象的堅韌與力量。
她腦海中下意識地閃過言廷挺拔的身影,一絲疑惑掠過心頭,不解他為何最終沒能陪伴在妹妹身邊。
但這個念頭僅僅是一閃而過,她體貼地不打算追問任何可能讓妹妹為難的過往。
蘇寧兒立刻放下手中的戰術板,快步穿過訓練區域,來到黛茜身邊,溫柔卻堅定地攬住她略顯單薄的肩膀,將她帶離了喧囂震耳的場地,走進了相對安靜隔音的指揮辦公室。
“姐,這裡環境比較雜亂,而且……”蘇寧兒試圖解釋,擔心姐姐受到驚嚇或感到不適。
黛茜卻溫柔地打斷她,反手握住妹妹的手,眼神堅定而清澈,仿佛看穿了她的顧慮:
“妹妹,我懂的。這裡……代表著力量,對嗎?以後,再也沒有人能隨意控製、傷害我們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