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下旬的朝陽剛把山坳的晨霧吹散,五村的勘察隊就扛著工具上了山——雁歸村的老周帶流民組扛著羅盤,鄰村的李村長推著手推車裝卷尺,東河村的王村長則背著筐,裡麵是按婁煩“勘渠祭神”老規矩準備的五穀麥、豆、粟、麻、稻)。今天要確定新渠的最終路線,從山坳泉眼到南村,500米的距離裡藏著不少難題,陸承澤手裡的“初步路線圖”已畫了三個版本,邊角都被磨得起毛。
“這裡有陡坡!”剛走到山坳東側,老周就停住腳——眼前的坡有兩丈高,土坡上全是碎石,渠水要是從這過,準得衝垮渠壁。王村長蹲下來,用手扒開碎石,底下是硬邦邦的黃土:“俺們村以前修過小渠,遇著陡坡得砌石牆擋水,可這石頭不夠啊!”李村長也皺起眉:“俺們村的石匠倒有三個,就是石頭得從後山運,至少要五天!”流民青年小吳忽然開口:“俺們逃荒時見過‘削坡引流’的法子,把陡坡削成緩坡,再用麥秸混泥糊渠壁,能省石頭!”陸承澤眼睛一亮,當即讓老周用羅盤測坡度:“削成30度緩坡,渠壁糊三層麥秸泥,應該能穩住!”
勘察隊順著緩坡往下走,又遇著新麻煩——南村西側有片亂石灘,石頭埋在土裡半尺深,挖渠得先清石。“清石得用炸藥,可公社批炸藥得等三天!”南村的劉村長急得直搓手,晚秋卻指著亂石灘旁的土溝:“陳爺爺說過,‘繞石不挖石’,咱們把路線往土溝挪三尺,避開亂石灘,還能少挖半丈土!”老周用羅盤測了測新路線,點頭道:“方向沒偏,到南村的距離還近了二十米,就這麼定!”王村長趕緊掏出五穀,撒在新路線的起點:“祭渠神,保渠穩!”五穀落在土溝裡,像是給新渠定了個踏實的記號。
渠線剛定,豌豆種的篩選就提上了日程。技術流動站的倉房裡,五寸的種子堆成了小山——雁歸村的是去年留的“晉豌3號”,鄰村的是公社領的新種,東河村的則是陳年老種。陸承澤帶著技術組,用“鹽水選種法”篩選:一斤溫水加二兩鹽,攪拌均勻後倒種子,浮起來的是癟種,沉下去的是壯種。“壯種率得超80才能用!”他邊攪拌邊說,晚秋在旁邊記數據,老陳則把選種步驟寫在石板上:“第一步曬種兩小時,第二步鹽水浸種一刻鐘,第三步清水衝洗,第四步晾乾”,每個步驟都畫了簡易圖,連沒上過掃盲班的人都能看懂。
“俺們村的老種壯種率才65!”西河村的張村長看著浮在水麵的癟種,急得直歎氣。老周當即從自家的種子裡勻出二十斤:“俺們村的壯種多,先給你們救急,秋收後再還!”李村長也跟著勻出十五斤:“五村是一家,種子哪能分你我!”陸承澤還教大夥“浸種催芽”:壯種用溫水浸三小時,再用濕布裹住,放在25度的棚裡,三天就能冒芽。周妻帶著婦女們縫催芽布,粗布縫成小布袋,每個布袋裝兩斤種:“俺們連夜縫,保證明天一早能用上!”
農具共享站的籌建更熱鬨。雁歸村的舊農具棚被收拾得乾乾淨淨,五村的農具源源不斷運來——雁歸村的三台打穀機、鄰村的五副犁犋、東河村的十把鋤頭,小吳爹帶著木匠們分類檢修,每台農具上都掛著“身份牌”,寫著村名、型號、維修日期。“得定個‘共享規則’!”老村長拍著石桌,五村的會計一起商量:“農具按‘先急後緩’借,春耕時犁犋優先,秋收時打穀機優先;借期最長七天,損壞了按工分賠償;每村派一個管理員,輪流值班登記。”老陳把規則寫在木板上,貼在共享站門口,字又大又粗,誰都能看清。
傍晚時分,五村的人聚在共享站旁的打穀場,分著周妻做的豌豆糕用去年的陳豌豆磨的),喝著張嬸熬的小米粥。老周指著新渠的方向,對周娃說:“等渠修好了,咱們的田再也不怕旱,還能種豌豆,到時候給你做豌豆飯!”周娃捧著豌豆糕,笑得眼睛都眯了:“俺還要幫爹種豌豆!”小吳爹則帶著青年們試修新渠的工具——木夯、鐵鍁、竹筐,都擦得發亮,小張扛著木夯說:“五月初一開工,俺們村的十個勞力準到!”
夜裡的技術流動站亮著燈。陸承澤和五村的技術員整理勘察數據:新渠最終路線480米,緩坡段30度,繞開亂石灘,需麥秸泥300斤、石頭50方;豌豆種篩選完畢,壯種率85,浸種催芽明天開始;農具共享站已有32件農具,管理員排班表也定好了。“五月初一新渠開工,五月初十豌豆播種,六月初農具共享站試運行!”陸承澤在“進度表”上畫了三個紅圈,晚秋則在旁邊畫“豌豆種植圖”,標著行距、株距、套種位置:“和穀田套種,行距一尺五,株距一尺,既能省地,又能當綠肥!”
五月初一的晨光剛照進山坳,新渠開工的銅鑼就響了——五村的勞力們排成整齊的隊伍,老周帶著流民組掄起木夯,夯在渠底的土上“咚咚”響;李村長的石匠們砌石牆,水泥混著麥秸,粘得牢牢的;婦女們則送來熱粥,周妻還帶著人送麥秸,給渠壁糊泥用。周娃和五村的孩子們一起,在渠邊插木牌,上麵寫著“五村同心渠”,木牌在晨光裡立著,像一排小小的豐碑。
晚秋站在渠邊,看著五村人一起夯土、砌牆、糊泥,手裡的測坡儀還帶著泥土的溫度——新渠路線定了,豌豆種備了,共享站成了。
夕陽西下時,新渠的第一段已修了半丈長——渠底平得能映出人影,渠壁的麥秸泥糊得均勻,石牆砌得整整齊齊。五村的人坐在渠邊,分著豌豆糕,看著新渠的方向,眼裡滿是希望。老村長端著碗小米粥,站起來說:“這渠是五村的‘同心渠’,這豌豆是五村的‘希望豆’,這共享站是五村的‘互助站’,隻要咱們齊心,年年都是豐收年!”
遠處的山坳泉眼,水流正緩緩淌向新渠的方向;流動站的豌豆種,已在濕布裡冒了白芽;共享站的農具,正等著春耕時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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